她嫉妒都要抓狂了。

她说：“你说凭啥，你说凭啥啊。”

徐高明：“凭啥不凭啥的，你也拦不住人家。再说你看着吧，这才哪儿到哪儿，咱们大院儿还有好几个去进货的，到时候咱们大院儿练摊儿的更多。”

他撇撇嘴。

“王建国和袁皓风他们可都在南方呢。”

至于石晓伟，那个废物不算。

他还是很看好王建国和袁皓风的，这两个都是有些能耐的，他叹息一声说：“现在你就看不惯了，那等王建国和袁皓风赚的更多，你还不得气死？”

史珍香：“呃……”

她双手合十，嘟囔：“天灵灵地灵灵，可别让他们两个发财啊！这老天有眼必不能如此对我们啊，他们凭什么啊！”

她毫不怀疑王建国和袁皓风会更赚钱，除了因为他们两个是男人，还因为他们两个都是单位小领导了，那就是有本事的啊。陈青妤一个家庭主妇，那不如他们也太正常了。

“这要是一个个都赚钱了，我们在大院儿还有什么地位可言。天灵灵地灵灵啊……”

徐高明：“你这是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还不是盼着他们不行吗？你想啊，咱们家在大院儿可是数一数二的人家，如果他们都靠着投机倒把挣钱了，一个个都显摆起来，那么我们家在院里的地位不是降低了？”

徐高明不知道吗？

他当然是知道的，也为这个事儿心里不舒坦，但是实在想不到什么好主意。而且吧，这主意要是不稳妥，他也是不敢用的，当年得罪了赵大丫那个老虔婆。那老虔婆可是这么多年死咬着他家。

他若是能压制自然怎么都好，压制不住，实在闹心。

所以这些年徐高明痛定思痛，晓得做人还是该谨慎，十分谨慎，不是真的确定能行，可万万不好再得罪人。

“别说胡话了，就算是不愉快，我们又能做什么。这要是被人发现，不是更完蛋？”

史珍香当然是懂这个道理，所以才麻爪儿。

好半天，她说：“那我找个地儿拜一拜，求菩萨保佑他们不成功？”

徐高明嘴角抽了下，说：“菩萨咋可能这样。”

史珍香：“……死马当活马医吧，我反正找地儿拜一拜去，我听说郊外有个破庙，早些年破四旧都打砸了，我去拜一拜，我跟你讲，你别觉得不行，这虽然破了点，没人去了，但是正是因此，我突然去了，那边看到了我的诚心，或许就保佑我了呢？”

徐高明：“……随你。”

史珍香：“我也求一求，让小寡妇赚不到钱！你看看他家显摆的，赵大妈还打听房子了，真是可笑。”

史珍香越想越气啊，这觉都睡不着了。

她起身穿鞋。

徐高明：“你干啥？”

史珍香：“我出不去蹲个坑。”

气的屎都要出来了。

徐高明翻个身，嗯了一声，不理了，更不提陪着，史珍香一个人出门，如今是三月末，四九城的深夜还是挺凉的，史珍香披着外套，一个人出门。

夜里巷子里也没有什么人，安安静静的，不过外面是有人的。

要说史珍香为啥知道，那就要从大门说起了，他们大院儿的大门是从里头拴上的，她刚才出来的时候看到大门是虚掩的，那就指定有人出去了。

她一路来到厕所，人还没进去，突然就听到说话的声音，声音是从女厕所里传出来的。

史珍香一下子顿住了脚步。

是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那女人很是气急败坏，说：“我告诉你李长栓，天底下就没有这样的好事儿，你想吃过不认账？做梦。”

史珍香一听这话，赶紧趴在了门口，竖起了耳朵。

这这这……这是偷情？

她可真是没想到，自己出来三个厕所的功夫，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儿？

李长栓跟谁？

这女的声音不熟悉啊，那就肯定不是他们大院儿的人了。

是谁是谁啊！

女人的声音继续：“我告诉你，我今天去医院检查了，我已经有了。”

李长栓激动：“你有了？你真的有了？太好了，这个太好了，你要生下来，你一定要生下来。我要有儿子了，我李长栓终于要有儿子了。”

她嗤笑一声，说：“你想要个儿子传宗接代，我也想要个儿子养老。我可以给你生儿子，但是想把我的儿子抱走，那你不用想了，不可能。我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我不会让他叫别的女人妈！你若是想好了，就痛快的离婚，我们结婚。若不然，我不会算了的。”

李长栓：“你这样不是为难我吗？你明知道我是靠着林三杏才能在城里落户的，我如果跟她离婚，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那我不管，我就知道，我儿子不可能给别人。”

“你！”

“你什么你，谁让你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了。”那女人神态更是鄙夷：“你若是不想认这个孩子，那么我也不会等你，你也别觉得我为难你，我们一拍两散！三条腿的□□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我给孩子找个爹就是了。”

“呼！”史珍香听到这里，震惊的呼了一声。

厕所里的两个人一下子几就听到了动静，互相对视一眼，竖起了耳朵，没有立刻出来。

不小心出了声，史珍香就知道坏了，她转身要跑，突然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她回头一看，竟然是赵大妈。赵大妈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嘴边默默的嘘了一声，随即拽着史珍香，蹑手蹑脚的，两个人很快的绕过后头，直接闯进了男厕所。

亏得三更半夜，男厕所没有人。

史珍香想说点啥，赵大妈示意她闭嘴，贴在了男厕所跟女厕所的墙壁上，听着隔壁的动静儿。

她也是出来上厕所的，人刚到厕所门口就看到史珍香那个贼眉鼠眼的样子，她索性也靠了过去，愣是听到了几声，啧啧，李长栓玩的真花啊。

不过这史珍香也真不行啊，偷听都不会，太不行了，真是个完蛋玩意儿。

也是亏得，李长栓也没敢立刻出来，他也是怕被人抓个现行儿的，所以缓和了一下，又等了一分钟才蹑手蹑脚的探头，外面只有风声，没有人。

李长栓心里不放心，说：“我们还是走吧。”

那女人则不肯，她眼神闪了闪，巴不得有人偷听呢，宣扬开了才好，李长栓就摆脱不了她。

她立刻说：“走什么走？怎么？你怕了？半个人影都没有，一阵风也把你吓着了？你如果不敢，就老老实实地的在家里做好林家养的开门狗，你还传宗接代什么？”

“你！”李长栓举起了手。

“呵呵，怎么的？你想打我？你竟然想打我？你算老几啊！你是我什么人就敢跟我动手？我告诉你，我可不是林三杏，任由你动手，你要是敢碰我一根手指头，除非你打死我，不然你就看我闹不闹！我让你在食堂也干不下去。”

这女人很硬气。

赵大妈和史珍香都在偷听，两个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女人不是很好惹的样子啊。

而且赵大妈也觉得这个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好像是听过的，是谁呢？

李长栓：“你一定要这样吗？我记得，你以前很温柔的，为什么你现在变成这样了。”

他很是痛心疾首。

“我以前温柔，都是被你们这些臭男人忽悠，如今我不吃这一套。我告诉你，我就是为了生这个孩子，不然我才不跟你好。你识相就你好我好大家好，如果不然，就别怪我带着你儿子嫁人了。往后看着自己的儿子叫别人爹，你也别指望我会承认你是孩子什么人。”

“柳晶……”

“你叫我也没有用，我给你十天时间，如果你没有离婚，那么就不要再找我了。”

说完，她就要出门，李长栓拽住柳晶的手：“我们这么多年，你就要这样逼我吗？”

“你可以不乐意的，我不强迫你。”

柳晶一把抽出自己的手，说：“我从来不强迫人，李长栓，当年的时候，我都没有咬你，你看看多少了进去了，但是你没有。我护着你，我没有承认我们有什么男女关系，我保护了你。现在我不过就是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家，如果你能做到自然更好，如果你做不到，就别跟我装什么好人了。”

其实这话是柳晶给自己贴金了，当初她男人可是都把人交代的很清楚。她也没有瞒着的，李长栓没有被处理，不是因为柳晶护着他，而是因为李长栓真的没参与任何柳晶男人那些事儿。

而进去都是因为多少给那个人帮忙了。

这是犯法的。

但是李长栓没有。

不过现在好几年过去了，不妨碍柳晶给自己贴金。

“你别走……”

“我不走？我不走留着看你的嘴脸吗？我知道，你就是想要一个儿子，我实话告诉你，我也就是想要一个儿子，儿子不行，女儿也行，我是要有一个孩子的。我也没指望跟你琴瑟和鸣，我就是想要一个孩子养老，你懂吗？”

她的大儿子是跟特务生的，现在也进去了，不知道哪一年出来，而且就算是出来，柳晶也不会认他。

这个孩子根儿上就坏了，小小年纪就算计她这个亲妈，她原本有多疼这个儿子，后来就有多憎恨这个儿子。她走到这个地步，都是他们父子推动的。她恨透了他们，半点母子情分也没有了，甚至从来没有去看过他。

据说，他在里头还想见自己，街道办都来过的。

不过柳晶很是坚持，她不仅不见，甚至诅咒他早死，她自己也就当那个孩子是死了。

她父母还有家里的人都是解放前那些年去世的，还是因为那些人当街乱来牵连的，所以柳晶对他们是憎恨到骨子里的。就算是亲儿子，也不行！

不过年纪大了，柳晶倒是有点空虚寂寞，也很想有一个孩子了。

因为她的身份，就算是有些不正经的，那都不敢靠边儿的。开始她是相中了张兴发的，毕竟两个人当初有一腿的，张兴发又是单身，她就想着如果能跟张兴发再婚，然后就能光明正大的生孩子了。

但是张兴发根本不干。

柳晶也不怪他，毕竟，她的身份这样，人家看不起特务的家属也正常。

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

她找张兴发，张兴发不乐意，但是谁曾想李长栓见到了，倒是主动过来接触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