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间都陷入短暂的静谧里。
只有破境的动静以及某些更高境界的异象,在证明着此世的变化。
妖怪自然没有在这场机缘里得到好处。
虽然它们也在这万物生灵里。
但毕竟这场机缘的因果在黄小巢的身上。
它们就算能得到好处,也该是在后续的努力。
毕竟世间的变化摆在这里。
只有人才能在此刻直接得到馈赠。
而虽然无人在这一瞬间破境为大物,磐门的何郎将,却实实在在看到了那个门槛,只需要他自己去冲破最后一步,只是因为黄小巢的陨落,他心思并不在此。
应该在严格意义上说,他算是黄小巢的弟子。
没有来到磐门的何郎将,是一直都在神都的骁菓军部。
当年很看重何郎将的陈景淮,隐藏他的天赋,给予了很多资源去培养。
是何郎将实在太懒,浪费了很多资源,才被陈景淮一气之下赶去磐门镇守的。
但在这期间,黄小巢确实有教过何郎将修行。
只是黄小巢的脾气也是有目共睹的。
虽然修行的时间没有很长,但黄小巢也成了何郎将唯一害怕的人。
这个害怕却不算字面意义的害怕,而是敬畏。
黄小巢没有承认过自己是何郎将的老师,何郎将也不敢以弟子自居,可在他心里,两人就是师徒的关系。
别人说什么,他都可以不在乎,哪怕是陈景淮这个当年的皇帝,他该懒还是懒,唯独要是黄小巢说了什么,他不敢不听,虽然未必能持续多久。
归根结底,除了最开始很恐怖的训练,是黄小巢直接盯着的,后来就几乎不怎么出现,因为黄小巢是真的没把他当徒弟,纯粹是陈景淮给了好处。
他压根就没怎么与何郎将说过话。
所以何郎将能维持住懒惰的状态,这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他只在黄小巢出现的时候才会认真修行,只要黄小巢一走,马上就懈怠了。
因此何郎将一直懒惰到林荒原附身曹朴郁,杀了许多磐门的将士,才让他醒悟,真正意义上的刻苦修行,在某方面来说,也有黄小巢的责任。
若在神都的时候,黄小巢就很认真去教何郎将,督促他修行,何郎将很早就没了懒惰的机会,他的实力也绝对比现在更强。
但这不妨碍黄小巢在何郎将心里的地位。
终究是黄小巢给他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此刻眼睁睁看着黄小巢的陨落,又听见他最后的那番话,何郎将红了眼眶。
世间事并非都有道理可讲。
黄小巢要飞升成仙,这个执念就贯彻一生,或者说初心不改。
他的任何行为都不会给自己找补。
或许让他看起来特立独行,甚至没有‘人性’。
他看起来高高在上,世间万物皆为一般。
但又存在他自己的‘人性’。
他可以大方的承认自私,也会执行他内心里的崇高。
“我辈修行人,就该一往无前,无所畏惧。”
......
何郎将伸手抹去眼角泪,转眸看着对面的鱼青娉以及柳翩他们,说道:“多谢诸位的相助,我想,是到了破境的时候。”
他掠上了奈何海的壁垒,盘膝而坐。
说是破境,但他没有即刻开始。
因为还差一点。
而这一点,已无需旁人或外物的助力。
只在他的内心。
锋林书院首席掌谕她们并没有承接到这份机缘,但骁菓军的甲士们以及赵熄焰、梁良是受到了这场机缘的洗礼。
赵熄焰、梁良的修为提升,骁菓军的甲士们也提升了实力。
李浮生、柳翩他们在营地里远眺着壁垒上的身影。
谁也没去打扰何郎将。
但理所当然的要更严防死守,虽然奈何海里不会轻易生事,却也不得不防。
而何郎将的这次破境花费了很长的时间。
他在那里枯坐,风吹雨打,纹丝不动。
......
琅嬛的某地。
荒山神在第一时间就撕裂虚空而走。
是借着这场机缘的洒落,天地间的异象,遮盖了自己的踪迹。
因为这个时间很短暂。
祂也怕自己被林荒原及白雪衣给拦住。
所以跑的非常快。
哪怕林荒原很及时的反应,仍是没能拽住祂。
而这个林荒原的‘分身’自是没能力撕裂虚空。
他当即呼唤白雪衣,却见白雪衣在一旁炼化着气运。
林荒原只能无奈的坐视着荒山神的遁逃。
天地间的气运上涨,也算是让白雪衣捞着了。
黄小巢自身的气运就极为不俗,尤其在飞升的时候,他自身的气运是以极汹涌的趋势在增涨的,若不是白雪衣的掠夺,就算最后能胜,荒山神也没余力逃走。
单是黄小巢的气运就让白雪衣赚了个盆满钵满。
再顺势掠夺天地间上涨的气运,直接就把白雪衣给吃撑了。
过往间得到的气运对比此刻,都是小巫见大巫。
若不是到了极限,他还能掠夺更多。
这也是他第一次认识到掠夺气运还有极限。
这只能归咎于他自身的问题。
或者说,这个掠夺气运的法门不够厉害。
但要是完全炼化这些气运,他相信自己的修为将攀升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所以别的事都被他抛之脑后。
而林荒原也很快察觉到有感知力接近。
其中就有姜望的。
他不假思索的赶忙拽起白雪衣,飞速的遁逃。
几乎在他们刚逃走,姜望与唐棠的身影就疾掠而至。
不出荒山神的预料,白雪衣掠夺黄小巢的气运,被察觉到了。
倒不是直接察觉到白雪衣的存在。
而是黄小巢的气运流逝,很容易想到白雪衣。
因为没有锁定,才来迟了一步。
但此地仍有浓郁的白雪衣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