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略同寝室其余几个女生骤然亮起的八卦目光,郑姚将汗湿的军训服脱掉，随意拿毛巾擦了擦身体，换上短袖短裤之后就下楼去了。

当面对面看到启元的时候,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而当两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时，启元的第一句话,更是直接证实了郑姚的猜测——

“那些事情…是你做的，对吧？”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郑姚没有隐瞒的意思，点点头：“对。”

对于自己做过的事情，她一般都不会否认。

见女生回答的如此干脆利索，启元等啊等，等啊等,结果也没等到下文，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收紧。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连路过的学生似乎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身影时,启元终于还是率先开了口：“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解释的吗？”

不论是怎样的解释,都好。

注意到启元目光的变化,郑姚当即恍然，彻底明白了什么。

她突然想起来，身为骁勇善战的将军，启元又怎么会不知道成王败寇的道理？当他踏上战场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了随时战死沙场的准备。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两国对垒更是无所不用其极,杀人与被杀在那个时代是常态,启元虽然不至于心胸开阔到连被人杀了心中都毫无芥蒂，但他实在不是那等输不起的人,这么一想，对方眼下的问题就只有一个目的——

他想管自己要一个答案。

至于是有关于什么的答案,答案不言而喻。

郑姚如果愿意费心解释，就说明她心中并非全不在意，说明她不愿失去，说明无论如何她心里还是有他一席之地，反之……则证明他在她心中无关紧要，连辩解都懒得费口舌。

启元已经足够宽容，但郑姚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郑姚原本一开始就打算在一切都步入正轨之后就同对方分开，如今隐藏起来的脓疮被挑破，反而破除了郑姚心中隐忧，她理所当然的给不出启元想要的答案。

启元本以为郑姚再怎么样也要心软，哪怕只有一下，却没想到郑姚决定了的事情，哪儿是这一点点的感性就能够动摇的？

这位传说中号称拥有无数张面孔的统领大人，眼下连撒谎骗骗他都不肯。

哪怕她分明知道，即便是谎言，在这个只有她一个熟人的陌生世界里，只要她说出口，他也都会原谅。

承认自己不被喜欢似乎比想象的还要难，启元也总算是见识到了这位统领大人的翻脸无情，原本心底那道朦胧而美好的身影，也逐渐被真实的冷酷所取代，渐渐的，变得鲜明而深刻。

郑姚不打算伪装一辈子，所以到此为止，刚刚好。

注意到启元的身影很快消失，郑姚这边刚不由得微微呼出一口气，紧接着一封消息就像是掐准了时间一样发了过来。

【感觉如何？】

郑姚几乎不用费心去猜就知道对方是谁，除了秦昭也没别人了。

真是无聊。

郑姚就像是没看见一样，半个字都没回复，而就在她准备关掉手机，上楼回寝室的时候，那边冷不丁又发过来了一条消息。

【对不起。】

郑姚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又看了看启元离开的方向，终于没有之前那么无动于衷了。

两分钟前，另一边——

看着【感觉如何？】之前两个醒目的已读标签，就仿佛是嘲笑一样，讥讽着谁的余情未了。

死死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确定郑姚压根不打算理会自己的挑衅，早已使尽了浑身解数的秦昭数来数去，也就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了。

秦昭一改之前，试探性的发了那三个字过去。

而这一回，郑姚终于有了别的反应。

……

……

【。】

两分钟后，看着屏幕上面多出来的那个句号，秦昭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

自己之前在背后做了那么多小动作，她都无动于衷，并不为别的，而是因为自己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法。

她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而是她在等，她在等自己真真正正的朝她低头，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在自己道歉之后，突然就有了回应。

哪怕只有短短一个句号，那也是回应啊！而有回应就已经足够证明一些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