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 / 2)
陆锦锦的理智一点点回笼。
她结结巴巴道,“对……谈谈。”
谢承松开她的手,扬了扬下巴,“坐,谈谈。”
陆锦锦一时连刚才要去请太医的事都忘了,她僵硬的在一旁坐下,干巴巴的开口,“就是,我们的事。”
谢承面色平淡,抬手斟了两杯茶水。
一杯放在了陆锦锦面前。
陆锦锦捧着茶杯,有些灼热的温度在指尖扩散,一点点驱散了她心尖上的凉意。
她轻声开口,“在你面前跳楼,大婚之夜死在你怀里,都是我一手策划的,对不起谢承。”
谢承语气平淡,“对不起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来点新鲜的。”
“所以你抓住我,把我关起来,锁起来,我不恨你。但是谢承,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鸟雀可以被关在笼子里赏玩。”
“你知不知道,在阁楼里我常常做噩梦,梦里都是锁链碰撞的声音,如附骨之疽,我一听见那个声音,我就害怕的浑身发抖。”
陆锦锦的指尖忍不住有些颤抖。
“你每次过来,拥抱我,索吻我,我都很害怕。你让我觉得,我是一个在你面前赎罪的犯人,我只配被锁着,只配去讨好你。”
“我是做错了事。但是谢承,你也折磨了我这么久,就这样吧,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谢承淡淡的,重复着念了一遍这四个字。他突然笑了,懒散的靠在椅背上,淡淡道,“好啊。”
“真的?”
陆锦锦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你都在我面前跳楼了,我还能怎么样。”
谢承端着茶杯一饮而尽。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陆锦锦,语气平淡。
“恭喜你,你自由了。”
陆锦锦没想到能从谢承嘴里听到这句话,她一时僵住,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我……”
“等你父母回来,我就送你出宫。”谢承低声道,“之前把你关起来,对不起。”
陆锦锦话都快不会说了。
谢承居然给她道歉!
她好半天才捋顺了舌头,“没事,我也骗了你,而且不是说好了好聚好散么,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了。”
谢承似乎笑了,“对,好聚好散,一笔勾销。”
陆锦锦晕乎乎的,慢吞吞的起身往外走,“那我先回去了,你的病,要让太医好好看看,按时喝药……”
“好。”谢承一一应下。
他目送着陆锦锦离开,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来。
陆锦锦走后不久,里头的屏风突然传出窸窣的声音,一个穿着白袍的男人慢慢走出来。
“啧啧,陛下,你费了多大的功夫才把她找回来,居然甘心就这么放手?”南哲惊讶道。
谢承面上没什么表情。
他把玩着手里的杯子,随意的开口,“凉州长命教兴起,朕已经派人去镇压了,不过还得你去走一趟。国师大人。”
南哲愣了一下,“凉州?”
他是犯了什么错了吗?怎么要被发配到那么一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
“秘密行动,无人知晓。”谢承淡淡的补充了一句。
南哲一头雾水,却只能拱手,“臣遵旨。”
谢承狭长的凤眸微眯,懒散开口,“现在朕可以回答你那个问题了。”
对着南哲疑惑的目光,谢承冷冷的吐出几个字。
“不会放手。”
“那陛下还放她出宫……”
“朕只是突然意识到,有些事情,欲速则不达。”
谢承想起刚刚少女说自己害怕的时候模样,只觉得心口隐隐作痛。他忍不住拧起眉头。
“把她逼的太紧了,也不好。”
“要适当的放松一些。”
谢承随意把手里的杯子扔下,反而端起刚刚陆锦锦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南哲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他,忍不住心底为那个姑娘捏了一把汗。
惹了谁不好,偏偏惹了这位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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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谢承的答复后,陆锦锦心情都畅快了许多。乖乖按时吃药吃饭,伤也好的差不多了。
她在现代从来没感受过家人的关爱,但是在这儿,商父商母都对她很好。
她是真心把她们当作自己的亲人。
想到快要见到父母了,陆锦锦欢喜的不行。
“姑娘。”
素柳走进屋子,叫陆锦锦正在榻上看画册子,笑了笑,“今儿邻国时臣来朝,送来了一头猛兽,此刻就在花园里头,姑娘要不要去瞧瞧?”
“什么猛兽?”
“奴婢也不认得。”
陆锦锦近日来心情好,对什么都充满了兴趣,她乐呵呵的翻身起来,“好啊我们去看看。”
刚一踏进花园,就瞧见一堆小宫女太监围在那儿,对这个铁笼子窃窃私语。
还不等走近,便听到一声吼叫。
那声音如平地惊雷,震得空中鸟雀四散,那些宫女太监也吓得都后退几步。
陆锦锦好奇,穿过人群,终于瞧见了这关在笼子里的猛兽……
嚯,是老虎。
陆锦锦现代的时候在动物园里瞧见过,一时在古代看见,莫名还有了几分亲切感。
她笑着,往前走了两步。
可猛的,那老虎往前窜了一步,脸贴在笼子边,张开血盆大口,一双兽瞳恶狠狠的顶着陆锦锦。
古代山林里的凶兽和现代动物园里软绵绵的老虎可不一样。
陆锦锦僵住了。
她慌忙后退了两步,可脚下不稳,差点摔到了,还好被人牢牢扶住了。
“小心!”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陆锦锦一惊,下意识的抬头,对上谢承漆黑如墨的眸子。
“谢谢……”陆锦锦干巴巴道。
她回过神,这才注意到二人的姿势实在亲密。谢承的手正紧紧搂在她的腰肢上。
这姿势在那阁楼里实在再正常不过。
可若是放到现在她和谢承的关系……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谢承放在腰间的手越收越紧……
陆锦锦正要挣扎,谢承却先一步松开手。
“怎么来这儿了?”谢承淡淡道。
陆锦锦抬眸打量他的神色,一切如常,估计刚刚真的是她多心了。
见陆锦锦没说话,谢承锐利的目光扫向素柳,冷声道,“谁叫你带姑娘来这儿的!”
素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陆锦锦猛的回过神,忙开口,“是我自己好奇要来看看。况且这猛兽关在笼子里,能有什么危险。”
谢承看了她一眼,放软语气,低声道,“早点回去吧,若是被吓到了,怕是晚上要做噩梦。”
顿了顿,他又道,“对了,你父母估摸着后日就能回京了。”
陆锦锦惊喜道,“真的?”
谢承眸色淡淡,“京中的宅子估计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就能直接搬进去住了。”
陆锦锦抿了抿唇,“宅子的钱我让父亲……”
“钱?”谢承打断她的话,似乎笑了一声。
陆锦锦猛的意识到这是古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都是谢承的,更别提区区一座宅子。
她的话实在可笑。
大概是看出陆锦锦的窘迫,谢承轻轻笑了,“我落魄时,你也护着我,现在一个宅子,你也要同我算清楚吗?”
见状,陆锦锦不再多想,点点头,“多谢你了,谢承。”
谢承垂眸,漫不经心道,“你过得好就行了。”
陆锦锦咬了咬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伤还没好利索,快回去吧。”谢承轻声道。
陆锦锦点点头,临走时,又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的病也要注意,太医开的药也要按时喝。”
谢承笑着点头,“好,我记得。”
看着陆锦锦一点点走远,谢承眸色暗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刚刚搂在那纤细腰肢上的触感仿佛还在。
陆锦锦——
他在心底重重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