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偶尔抬头,目光扫过赵天宇那张狂傲的脸,又扫过赵琳琳那张写满势利的脸,最后落在满桌的山珍海味上。
这一桌,加上酒水至少得干万。
够多少民工一个月的工资?
够那个今天差点自焚的小杨的母亲,做几次化疗?
苏庆余忽然觉得恶心。
他放下筷子,借口去洗手间,走出了包厢。
走廊里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苏庆余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林东凡下午的话——抬头看路。
路在哪?
如果继续跟着赵家走,前面就是万丈深渊。林东凡手里握着那些材料,真要动他,易如反掌。
如果倒向林东凡……
赵天宇会放过他吗?那个雨夜消失的分包商,就是前车之鉴。
进退两难。
“苏总?”
正当苏庆余犹豫陧,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苏庆余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会所经理站在不远处,满脸堆笑:“苏总怎么在这儿?饭菜不合口味?”
“没有,出来透透气。”苏庆余掐灭烟头。
经理走近几步,压低声音:“苏总,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什么事?”
“刚才您来之前,赵总跟市委办的李彬通了电话。”经理声音更低了:“我正好送酒进去,听到几句,好像是说要加把火。”
苏庆余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具体的没听清。”经理左右看看:“但赵总说了一句——既然要闹,就闹大点,看他林东凡怎么收场。”
闻言,苏庆余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明白了。
赵天宇这是要玩火!
用那八千多民工的饭碗,逼林东凡就范!如果再闹出人命,舆论压力下,林东凡只能让步。
可这是玩火自焚啊!
一旦失控。
别说林东凡,整个吴州都得跟着遭殃!
“苏总,您这些年也不容易……”经理拍拍他的肩膀:“我帮不了你什么,只能给您传个消息,您好好保重。”
说完,经理转身走了。
苏庆余站在窗边,手都在抖。
心底怒骂:“赵天宇疯了,这个疯子!为了跟林东凡斗,又想干草菅人命的事!”
苏庆余摸出手机,翻出林东凡的电话号码。
面对这串既熟悉又陌生的数字。
又犹豫了。
打,还是不打?
打了,就是背叛赵家!以赵天宇的性格,肯定不会放过他。
不打,真让赵天宇把事情闹大,到时候他苏庆余也得跟着完蛋,下半辈子指定得在监狱里度过。
苏庆余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颤抖着。
这时,走廊另一头突然又传来脚步声,赵琳琳的声音响起:“苏庆余!你掉厕所里了?!大家都等你喝酒呢!”
苏庆余慌忙收起手机,转身挤出笑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