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他手中将握住真正足以改变国运的筹码。
就在这收获与期盼交织的时节,海州卫再次发来急报。
这一次,不是日常汇报,而是海州卫指挥使秦思远的亲笔密奏。
秦夜展开,快速浏览。
奏报中说,阿方索近日通过通译,再次恳切请求尽快觐见大乾皇帝。
其理由有二:一是他们航行日久,归期难料,恐国内君父悬望。
二是随行船员多有水土不服之症,虽得药物治疗,但思乡情切,情绪不稳。
阿方索表示,若实在不便,他可仅带少数随员,轻装简从,赴京觐见,其余人员及船只可暂留海州卫等候。
秦思远在奏报中陈述,观察阿方索情状,确有焦急之意,不似作伪。
且西客在驿馆中行为一直规规矩矩,未有异动。他请示朝廷,是否准其部分人员赴京。
秦夜放下奏报,手指在光滑的御案面上轻轻敲击。
看来,是时候了。
拖了这么久,对方的底细摸了七八分,己方的准备也差不多了。
再拖下去,反而显得我朝怯懦或是怠慢。
他沉吟片刻,提笔批红。
“准奏,着海州卫指挥使秦思远,遴选精干兵丁二百,护送大燕国使臣阿方索及其随员十人内,通译二人,共计十三人,择日启程赴京。
一应沿途关防,需严密查验,妥为接待,不得有误。”
“其余西客及船只,仍暂留海州卫,依前例安置看守。抵京日期,速报。”
批完,他想了想,又对侍立在侧的马公公道:“去请林相、镇国公、兵部尚书、礼部尚书、陆炳,南书房议事。”
“是。”
一个时辰后,南书房。
秦夜将海州卫的奏报和自己的批复示意给众人看。
“西使赴京,已成定局,诸位以为,此番接待与会谈,我朝当持何种方略?”
苏有孝首先道:“陛下,既来之,则安之。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
“看看我京营军容,看看我京城繁华!谈的时候,该硬气就硬气,通商可以,想占便宜不行!想窥探军国机密,更是门都没有!”
礼部尚书有些担忧:“镇国公,话虽如此,但礼仪上……若其坚持平等邦交之礼,是否准允?”
“届时陛下降阶相迎否?赐座否?宴饮席位如何排列?皆是难题。”
林相缓缓道:“老臣以为,礼仪可稍作变通,以示怀柔。”
“然其国既在万里之外,非我藩属,亦不必强求其行跪拜大礼。”
“陛下可于便殿接见,赐座,以宾主之礼相待,至于通商细则,可令有司与其详谈,朝廷把握大略即可。”
“关键之处,一在探查其国虚实,二在议定于我有利之商约,三在严防其窥探我朝要紧事物。”
陆炳则道:“臣已加派人手,对其沿途所经州县,进行彻底清查,确保无虞。”
“其入京后,下榻之四方馆,亦已安排妥当,内外皆有布置,一应饮食起居,皆在监控之下。”
秦夜听罢,点了点头。
“林相所言,甚合朕意,此番接见,主旨便是:展我气度,探其实情,议定商约,严守机密。”
“礼部,接见仪程,便按林相所言拟定。”
“既要彰显天朝威仪,亦不必过于拘泥古礼,稍作变通。具体细节,尽快报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