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稳,冷静,话不多,但每句话都落在点上。
看不出太多情绪,但那双眼睛很深,像幽潭,望不到底。
接见持续了约半个时辰。
最后,秦夜道:“贵使远来劳顿,且在四方馆好生休整。通商之事,涉及甚广,可由有司官员与贵使详谈。”
“今晚,朕在体仁阁偏殿设宴,为贵使接风。”
阿方索起身行礼:“外臣荣幸之至,谢皇帝陛下。”
觐见,就这样结束了。
阿方索退出体仁阁,在太监的引领下,与佩德罗等人会合,原路返回四方馆。
殿内,秦夜看着御案上那些来自遥远西方的礼物,沉默片刻。
“诸位觉得,此人如何?”
林相捻须道:“举止有度,言辞谨慎,不卑不亢,确是使臣之才。”
“然其目光锐利,观察入微,绝非庸碌之辈。”
苏有孝哼了一声:“看着是个人物,不过咱们也不虚他。”
“陛下,晚上宴席,老臣再好好探探他的底。”
秦夜点点头:“晚宴之上,不必过于拘束,可让其随员也一同列席,酒酣耳热之际,或许能看出些别的东西。”
他拿起那块“星铁石”,在手里掂了掂。
“传工部的匠作大监,来看看这东西。”
“还有那海图,让熟悉海事的官员瞧瞧,能看出多少是多少。”
“是。”
当晚,体仁阁偏殿。
灯火通明,宫灯高悬。
宴席摆开,一人一几,分列两侧。
秦夜坐在主位,林相、苏骁、李肃等重臣作陪。
阿方索带着佩德罗和两名通译出席,其余随员则安排在另外一席。
菜肴一道道送上来,不算极尽奢华,但制作精致,色香味俱全。
有炙烤得金黄的小羊排,有清蒸的鲈鱼,有炖得烂熟的鹿筋,有各色时蔬,还有小巧的点心。
酒是江南进贡的梨花白,清冽甘醇。
秦夜举杯说了几句场面话,众人一起饮了。
乐工在殿角奏起舒缓的丝竹之声,不算喧闹,恰到好处地调节着气氛。
起初,席间还有些拘谨。
但随着酒过三巡,加上秦夜有意让气氛放松,话语渐渐多了起来。
苏有孝是个粗豪性子,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他通过通译,问阿方索大燕国的风土,问他们的船怎么造,问海上风暴大不大。
阿方索一一回答,说到航海中的惊险处,连比带划,倒也引人入胜。
“你们那船,看着是结实。”苏骁啃着羊排,含混不清地说,“不过真要打起海战,还得看火炮。”
“你们船上,装炮了没?”
这话问得直接,殿内静了一瞬。
阿方索神色不变,放下酒杯:“我大燕的船只,主要用于远航贸易与探险,并非战船。”
“不过,船上确实备有一些防身用的火器,用以威慑海盗。”
他回答得巧妙,既没否认,也没承认有多少。
苏有孝嘿嘿一笑,不再追问,转而说起大乾的水师,如何威武,如何巡弋海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