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太多喜怒:“那三个人,赏,按之前说的,加倍。”
“是。”
“西使回去后,有何动静?”
“回陛下,阿方索与三名出战者闭门谈话片刻,而后各自回房,未见异常举动,亦无激烈言辞。不过,”陆炳顿了顿,“据馆内耳目所报,阿方索独处时,于窗前站立良久,似有深思。”
秦夜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击。
深思?
是在想那三个灰衣人的来历,还是在重新评估大乾的实力?
或者,两者都有。
“林相他们呢?”秦夜问。
“林相、苏尚书、镇国公已回府。”
“镇国公甚是开怀,林相则嘱咐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秦夜嗯了一声。
苏有孝性子直,赢了自然高兴。
林相考虑得周全,此事确实不宜张扬,免得刺激西使,或引发朝中不必要的议论。
“告诉礼部和户部参与谈判的人,”秦夜沉吟道,“西使经此一挫,气焰当敛。”
“后续谈判,可持重而行,原则问题不退让,细节可酌情商议。”
“尽早促成一份于我朝有利的通商章程。”
“是。”
陆炳领命,却没有立刻退下。
秦夜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陆炳迟疑了一下,低声道:“陛下,臣观察那阿方索,非易与之辈,此番受挫,恐不会甘心。”
“其对我朝之观察探究,未必会止步。”
秦夜淡淡一笑:“他当然不会甘心,远渡重洋而来,怀揣野心,岂会因一场比试就彻底低头。”
“不过,”他话锋一转,“经此一事,他至少该明白,大乾不是他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谈判桌上,他会更谨慎,也会更……务实。”
“至于观察探究,”秦夜目光微冷,“让他看。能看到的,都是朕想让他看到的。看不到的,他永远也看不到。”
陆炳心头一凛,躬身道:“臣明白了。”
“下去吧。继续盯着,一有异动,即刻来报。”
“臣遵旨。”
陆炳退下。
书房里安静下来。
秦夜走到那幅粗略的世界地图前,目光落在代表大燕的模糊区域。
阿方索,你看到了大乾的箭术、力量、搏击。
可你看不到田垄间正在灌浆的新稻,看不到燕州湖州默默生长的希望,看不到锦衣卫遍布天下的耳目,看不到朕心中那幅更宏大的蓝图。
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他提起朱笔,继续批阅奏章。
窗外,日头渐渐西斜。
秋日的黄昏,来得格外早些。
翌日,四方馆议事厅。
谈判重新开始。
气氛与之前有些微妙的不同。
大乾这边的官员,腰板似乎挺得更直了些,说话的语气也多了几分底气。
阿方索依旧沉稳,言辞客气,但明显少了几分试探和坚持,多了些务实与妥协。
关税税率,他不再坚持过低的比例,同意在大乾提出的基础上,只做小幅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