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那人不好琢磨。”
“他要是真把子元扣着不放,或者干脆……”
他不敢往下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柴哲威看着父亲痛苦的样子,咬咬牙。
“爹,要不儿子再去一趟?”
柴绍猛地抬头。
“再去?再去吃闭门羹?被那些下人当猴耍?”
“咱们这次不提接人。”
柴哲威脑子飞快转着。
“就说是去赔礼道歉的。”
“儿子亲自去,姿态放低些,备上重礼,探探口风总行吧?”
“看看他们到底想把子元怎么样,总不能真让子元在人家府上待到过年吧?”
他心里其实也没底,但看着老父这副模样,总得做点什么。
柴绍沉默了好一会儿,布满老年斑的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颓然挥挥手。
“去吧去吧,带上库房里那对老山参,还有前年陛下赏的西域猫眼石。”
“礼一定要厚,记住,低声下气!”
“现在咱们是理亏!”
他重重强调,声音透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
...
午后。
长公主府朱红的大门紧闭着,门前石狮子顶着厚厚的雪帽。
柴哲威只带了两个抬礼物的健仆,他自己穿着常服,刻意低调。
看着那威严的门楣,他心里打鼓,深吸了好几口冰冷的空气,才上前叩响了门环。
门开了条缝,露出上次那个管事半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烦请通传一声。”
柴哲威尽量让声音显得卑微。
“谯国公府柴哲威,特来向驸马爷,长公主赔罪,并略备薄礼……”
管事没等他说完,语气平板得像背书。
“驸马爷说了,天寒地冻,心意领了。”
“柴公子伤势未愈,还需静养。”
“府上事务繁忙,实不便见客。”
“柴将军请回吧。”
说完,不等柴哲威反应,门就“哐当”一声关上了。
干脆利落,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柴哲威脸上的谦卑瞬间僵住,紧接着一股被羞辱的怒火“腾”地就窜了上来,烧得他脸颊发烫。
他柴哲威是谁?
他是已故平阳昭公主的亲生儿子!
是堂堂的国公世子!
就算柳叶如今权势滔天,就算他儿子做错了事,他堂堂世子亲自登门,备下厚礼,姿态放到这么低,竟然连门都进不去?!
连个管事都敢对他如此无礼?!
他攥紧了拳头,指关节捏得发白,牙齿咬得咯咯响。
真想一脚踹开那扇该死的门!
可他不敢。
柳叶的权势,陛下的态度,像两座大山压着他。
他死死盯着那紧闭的门缝,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走!哼!”
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走,步伐又快又重,踏得地上的积雪飞溅。
那份厚礼,原封不动地留在了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