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亥时…”
李承乾咀嚼着这个时辰。
夜深人静,宫门下钥,正是发动宫廷政变的最佳时刻。
他们究竟想做什么?是逼迫父皇写下传位诏书?
还是…直接弑君,然后嫁祸他人?
他不能再被动等待了。必须有所准备,至少,要为可能发生的、最坏的情况留下后手。
“传程处亮、尉迟宝林。”他沉声道。
二人很快到来。
李承乾屏退左右,只留他们三人在帐中。
“情况已基本明朗。”
李承乾开门见山,将各方情报和自己的推断,简明扼要告知二人。
“李泰与‘北斗’勾结,目标直指父皇与皇位。
王德为内应,可能已控制父皇寝殿消息。
右骁卫部分将领被收买,玄武门是关键。他们计划在今晚亥时动手。”
程处亮和尉迟宝林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如此清晰直白的结论,仍不免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凝重至极。
“殿下,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尉迟宝林拳头攥得咯咯响。
“当然不。”
李承乾目光如冰,“但我们不能直接发兵攻打皇宫,那是造反。
我们需要一个‘清君侧’的理由。”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戳在玄武门的位置:
“亥时,若宫内有变,无论发生什么,必然会有动静,有消息试图传出,或者…
有矫诏试图传出!我们要做的,就是截住它!拿到李泰谋逆的铁证!”
他看向二人,一字一顿道:
“处亮,我要你亲自挑选三百最精锐的骑兵,全部轻甲快马,弓弩俱全,申时出发,分批潜入长安城南郊的密林之中潜伏待命。
一旦见到皇宫方向有异常火光,或接到我发出的特定信号,立刻直扑最近的通化门或春明门!
不要强行攻城,但要以‘太子回京,听闻宫中有变,特来护驾’之名,高声叫门,制造最大声势,吸引守军和全城注意!”
“宝林,”
他又看向尉迟宝林,“你坐镇大营,统帅其余兵马。
若处亮那边成功制造混乱,或接到我的明确命令,便尽起大营之兵,以最快速度驰援长安,控制各门!
记住,我们的旗帜是‘护驾’,是‘清君侧,靖国难’!”
“那殿下您呢?”二人异口同声问。
“我?”
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要去一个地方,等一个人。”
“何处?何人?”程处亮急问。
“灞桥驿。等我的太子妃,和我的大军。”
李承乾缓缓道,“婉儿随大军慢行,如今应已接近灞桥。
我必须与她汇合。她是太子妃,有她在,我的一切行动,在法理和人情上才更站得住脚。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