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几句违心之言,说了又能如何?
总比被那鬼东西继续刁难,甚至引起江幼菱的猜忌要好。
她咬了咬牙,正准备硬着头皮,说几句干巴巴的“恭喜主人”之类的场面话,先忍下这口气——
然而,江幼菱略带不满和警告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并非对她,而是对那咄咄逼人的鬼将:
“鬼将,注意你的言辞。金瑶……是我师姐。”
江幼菱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只是因故伤重,才暂居幡中。以后对她,客气些。”
鬼将闻言,心中一惊,连忙收起那副挑衅的嘴脸,低头认错。
“是是是!小的该死!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金瑶……师姐!请主人恕罪,请金瑶师姐恕罪!”
它心中却暗骂,这残魂居然还有这层关系?
难怪主人对她格外不同!
鬼蟒和老龟见状,也是心中一凛,看向金瑶的目光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探究和忌惮。
而金瑶残魂本人,却是愣住了。
她没想到,江幼菱会在这个时候,以这样的方式替她解围,甚至还抬出了“师姐”的名分……
虽然这“师姐”二字从江幼菱口中说出,让她觉得无比讽刺和屈辱。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番话确实让她避免了当众被鬼将逼迫奉承的尴尬境地,也无形中在另外三魂面前确立了一种微妙的、“超然”的地位。
一时间,她心中五味杂陈。
既有被仇人“维护”的荒谬感,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久违的被“认可”和“重视”的感觉。
那堵在胸口的恶气,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连带着,看江幼菱那张戴着面具却依然可恶的脸,似乎也……顺眼了一点点。
“金瑶,你与鬼将、鬼蟒,在此守候。”
江幼菱将金瑶情绪的变化尽收眼底,却不点破,径自吩咐道,“老龟,带路,去取阴泉。”
“是!主人!”
鬼将、鬼蟒和老龟恭敬应声。
金瑶的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却也小声应是。
江幼菱不再多言,走到寒潭边,取出数张效用不一的符箓一一拍在身上。
灵光闪烁间,一层柔和的水罩与冰蓝色护罩将她周身包裹,气息也瞬间变得若有若无。
准备妥当后,她对老龟点了点头,随即纵身一跃,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那漆黑冰寒的潭水之中。
老龟也连忙跟上,幽蓝魂光在水中指引方向。
岸上,只剩下鬼蟒、鬼将、金瑶三魂。
鬼将和鬼蟒互相瞥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金瑶的忌惮和一丝不甘,但也没再主动挑衅,各自找了个位置,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金瑶残魂则默默地站在原地,望着江幼菱消失的潭面,脸色骤然变得异常难看,心中升起强烈的惊悸和后怕。
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居然因为江幼菱一句轻飘飘的“维护”,就差点忘了她是谁!
忘了自己堂堂太玄天才、明镜真人爱徒,是如何被这贱人害得肉身陨灭,只剩一缕残魂,被困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
像牲畜一样被驱使、被豢养!
她是自己的仇人!是不共戴天的死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