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厌烦。
“老板,有脏东西?”
苏文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那里的道袍马甲正在微微发烫。
“脏东西一直在。”
顾渊随手关上了店门,转身回屋,“不过现在的动静,更像是在…彩排。”
“彩排?”苏文一愣。
“红白喜事,哪有不彩排直接上正戏的。”
顾渊拿起抹布,擦了擦柜台上的灰尘。
“那个泥像想活过来,或者是想彻底降临,它需要一场完整的仪式。”
“接亲、拜堂、入洞房。”
“现在这动静,估计是在试探深浅,也是在…发请帖。”
“请帖?”苏文脸色一白,“发给谁?”
“谁听见了,就是发给谁。”
顾渊淡淡地说了一句。
苏文瞬间觉得耳朵边凉飕飕的,恨不得把耳朵给堵上。
他刚想掏出玄黄两仪笔画符镇压。
“行了,别自己吓自己。”
顾渊看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却摇了摇头。
“只要咱们不接这个茬,不主动去凑那个热闹,它那轿子就抬不到咱们门口。”
“这叫…拒客。”
他走到那幅《锁》字画前,伸出手指,在画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画中那把古朴的铜锁,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意志,表面的墨色微微流转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波动散开,将那丝若有若无的唢呐声,彻底隔绝在了店门之外。
世界,重新清净了。
顾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晚上吃清淡点。”
他看向苏文,“去把那把芹菜择了,再发点木耳。”
“这两天燥气重,得降降火。”
苏文连连点头,手脚麻利地钻进了后厨。
顾渊则重新坐回躺椅上。
他看着墙上根叔那张笑着的脸,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那个泥像既然要办喜事,肯定少不了宴席。
而在这种阴间宴席上,摆的绝不会是普通的鸡鸭鱼肉。
“如果是为了给那个泥胎塑金身…”
顾渊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那它需要的主菜,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有一种预感。
那个躲在幕后的黑大褂,早晚会把手伸到这儿来。
毕竟,整个江城,要论哪里的烟火气最重,哪里的生机最旺。
除了第九局那个铁桶般的基地。
就只剩下他这间小小的餐馆了。
“想拿我当菜?”
顾渊侧过头,看了一眼墙上那把被擦拭得锃亮的千炼菜刀。
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寒芒,发出一声极轻的颤鸣。
“那就试试看吧。”
他收回目光,眼神深邃。
“看看最后,到底是谁上了谁的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