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
陆玄冷冷评价道,但手却下意识地摸了摸背后的布包。
这种为了某种执念而去送死的行为,在他们这类人看来既愚蠢,又有些熟悉。
“这就是问题所在。”
赵国峰敲了敲桌子,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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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泥菩萨的规则很完整,而且极其封闭。”
“当地分局的外勤小队尝试过强攻,但只要踏入那片废墟,就会立刻迷失方向,最后莫名其妙地回到原点。”
“物理攻击无效,能量攻击被吞噬。”
“这就像是一个只许进不许出的死局。”
“除非…”
赵国峰的目光变得锐利。
“除非有人能在它的规则里,破掉它。”
“或者,给它换个规则。”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陆玄。
并不是他们想把压力都推给一个人,而是现在的省局总部,早已是个只有空架子的指挥中枢。
东海的鬼船、苏城的石雕、省边的送葬…
那些S级的灾厄像一个个无底洞,吞噬了省局所有的精锐力量。
哪怕是刚刚伤愈归队的二线队员,也被紧急派往了前线填坑。
“别看我。”
陆玄却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我不懂结婚那一套。”
“而且我体内的这位…”
他拍了拍背后的布包,“它要是放出来,那个泥像死不死我不知道,但那些昏迷的人,肯定得先死。”
“我的规则是毁灭,不是救赎。”
“那怎么办?”
一名高层焦急道,“难道就这么看着?”
“等等。”
这时,一直盯着屏幕的张顾问却突然开口了。
他盯着屏幕的一角,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度违和的东西。
“把左下角,那个抬轿子的人,放大。”
技术员没有任何迟疑,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大屏幕上的画面迅速拉近,分辨率经过修复处理后,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在那诡异红光的映照下,有着四个抬着大红花轿的轿夫。
乍一看,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一群穿着号衣的纸扎人。
但在高精度的放大下,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被放大的轿夫,穿着纸扎的衣服,脸上画着两坨极度夸张的腮红。
但在它的腰间,却挂着半截断裂的铁链,以及一块几乎看不清字迹的木质腰牌。
仔细看去,才能隐约能辨认出那个残缺的篆体。
【巡】。
它们低垂着头颅,脊椎骨高高隆起,仿佛背负着整座大山的重量。
眼眶空洞无物,却有两行黑色的泥浆顺着脸颊缓缓流淌,如同在无声哭泣。
“这…”
一名看过绝密档案的高层猛地站起,碰翻了桌上的茶杯,茶水洒了一桌却浑然不觉。
“这腰牌…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巡游夜禁,鬼神辟易…”
张顾问并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那个字,嘴里喃喃念着古老的经文,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他认得那种腰牌。
在古籍的记载中,那是代表着阴司律法、行走阴阳两界的身份象征。
“错了,全乱了…”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骇然与悲哀,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阴差...”
“而且是有了位格,真正入了册的勾魂使。”
“在旧时代,它们是拘拿生魂的官爷,是令万鬼战栗的存在。”
“可现在…”
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它们却被人涂脂抹粉,像奴隶一样,给那个泥胎抬轿子。”
这不仅仅是实力的碾压。
这是对旧有规则最彻底的羞辱。
“鸠占鹊巢,沐猴而冠。”
赵国峰看着那四个曾经代表着威严与秩序,此刻却只能像牲口一样跪地抬轿的身影,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比死了人还要可怕。
这代表着那个泥菩萨的规则,已经霸道到可以强行奴役旧日的规则执行者。
它不是在模仿神。
它是在踩着旧神的尸骨上位。
“陆玄说得对。”
赵国峰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刺骨。
“这东西要的不是杀戮,它要的是一场颠倒阴阳的大戏。”
“让神明为奴,让恶鬼登基。”
“如果我们不阻止它。”
“等到鬼域彻底成型的那天,恐怕整个江城的几十万活人,都会变成给它贺喜的宾客....”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没有什么比亲眼目睹曾经的执法者沦为邪祟的玩物,更让人感到绝望与毛骨悚然了。
这已经不是灵异事件。
这是对旧神的亵渎,是对人类底线的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