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玖乖巧地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怀里的雪球被她当成了暖手宝。
煤球则趴在她的脚边,硕大的脑袋枕在爪子上,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苏文在那边淘米,水声哗哗。
“老板,您说那泥菩萨到底想干啥?”
苏文一边搓着米,一边忍不住问道,“第九局那边都封锁那么严了,它还能把请帖发得满城都是?”
“因为它要的不是人去,是气去。”
顾渊拿着木勺,轻轻搅动着锅里的红豆,防止粘底。
“喜事讲究个人气,越热闹,红火劲就越足。”
“那东西虽然是个泥胎,但也知道借势。”
“它把请帖散出去,就是想借着全城人的那点好奇、恐惧,甚至是看热闹的心思,把它的场子给撑起来。”
“那咱们…”
“咱们先做饭。”
顾渊打断了他,“它想撑场子,那是它的事。”
“咱们把这喜饼做好了,才不至于让人看了笑话,说顾记不懂礼数。”
红豆煮好了。
顾渊将煮软的红豆捞出,沥干水分,趁热拌入红糖和少许猪油。
糖霜遇热融化,包裹在红豆表面,晶莹剔透。
猪油的润泽中和了豆腥味,让香气更加醇厚。
接着是糯米粉。
淘洗干净的糯米被磨成了细粉,加热水烫面,揉成光滑的面团。
顾渊的手法极快,揪剂子、按扁、包馅、收口、压模。
一个个印着“喜”字花纹的圆饼,很快就摆满了一案板。
那“喜”字不是那种大红大紫的俗气,而是面皮自带的温润白色,透着内里红豆沙的暗红,看起来既雅致又诱人。
平底锅刷油,微热。
喜饼入锅,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顾渊没有用大火,只是耐心地用小火慢烙。
随着温度升高,饼皮开始鼓起,表面出现了一层金黄色的焦斑。
那股带着糯米香、豆甜香和油脂香的味道,瞬间钻进了店里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洗米的苏文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就连一直趴着的煤球都站了起来,甩着尾巴在顾渊脚边打转,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呜呜声。
“别急,还得醒一醒。”
顾渊将烙好的喜饼夹出,放在竹帘上散热。
热气散去一些后,饼皮会回软,变得更加软糯劲道。
他拿起一块,掰开。
红豆沙绵密细腻,还保留着少许颗粒感,热气腾腾。
顾渊递了一半给早就等不及的小玖。
小家伙双手捧着,不怕烫地咬了一小口,眼睛瞬间眯成了月牙。
“甜。”
顾渊看着她,嘴角微扬。
甜就好。
苦味是归墟的底色。
而这点甜,才是人间的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