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星一边压低声音,一边凝神倾听屋外动静。
以他的修为,别说寻常之人,便是与他修为相当的江湖中人,也难以逃过他的查探。
见屋外只有大雨磅礴的声音,他便继续说:“圣上震怒,不止刘洪,荆州刘家皆都连根拔起。”
楼玉雪和崔清梧对视一眼,都有几分惊讶。
“那位刘贵妃失宠了?”
将星哑然的看着她们,显然没料到她们先想到的会是这个。
“阁主大人没有提及此事,不过……刘家落得如此下场,刘贵妃便是依旧得宠,日后怕也会跟圣上离心离德。”
“倒也是。”
楼玉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旋即问道:“大人,我等此刻出手拿人,会不会惊动刘洪?”
崔清梧附和着说:“刘洪此人狼子野心,若是察觉周遭异动,难保他不会狗急跳墙。”
将星笑着摇摇头:“他应是已经做了选择。”
“大人是说他近日做的……”
“应是没错了。”
“这些时日他一直待在布政使司闭门不出,家中看似一切无恙,实则也有所异动。”
将星目光看向镇南街布政使司衙门所在,语气略有唏嘘的说:
“他两个儿子都不在了啊。”
“提前跑了?”
“老大刘桃夭应是跑了,老二刘桃方……估摸着已经死了。”
将星收回目光,看着手中的密函说了句令楼玉雪和崔清梧一震的话:
“我刚刚安插进刘家的铁旗官自那晚疫毒出现后,都断了联系,应也是死了。”
楼玉雪和崔清梧眉头微皱,“被发现了?”
将星收起密函摇摇头,接着点点头说:“或许是,或许不是。”
“总之刘家出了大变故。”
具体情况,他的确说不出来。
但是他昨晚曾前去查探刘家,还没接近,他就发现那座宅子里的人似是都没了声息一般。
尽管远远看去,那些人像是活人,但仔细查探,那些人气息微弱的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
微弱至极。
可还没等他靠近一些,将星就发觉一道锋锐霸道的气息直扑他而来。
他根本没做任何停留,即刻远遁,逃离刘家所在。
直到此刻,将星仍有几分心有余悸——仿佛脑门上悬着一柄长剑那般。
楼玉雪自是不知道这些,思索片刻说:“既然阁主大人传信交代,那我等今晚动手?”
崔清梧闻言瞥了她一眼,没将心中不情愿说出来。
将星看了看两人神色,颔首道:“今晚就动手。”
“不过主次区分。”
“与刘洪走得最近的乃是按察使司的副使叶竞骁,此番阁主来信特意交代——务必活捉他。”
“叶竞骁……”
楼玉雪回忆道:“若我记得不错,先前他曾因为三镇夏粮被烧一事,捕风捉影的写了份奏折。”
将星道:“是他。”
“当日蜀州这边谣传萧家监守自盗,明面是歹人前去火烧夏粮,实则是萧家将粮食暗中售卖出去了。”
“鹞鹰刚来广原时,还曾让人调查他,只不过因为别的事情耽搁了。”
楼玉雪自也清楚三镇夏粮之后的事情,“没想到叶竞骁背后竟是刘洪,我以为他是冀州商行的人。”
不等将星开口,崔清梧哼道:“明摆着的事情。”
“以刘洪的老奸巨猾,他必定早已算计到冀州商行的头上,就如这次疫毒。”
“从眼下得到的消息来看,刘洪应是打算用那些灾民做文章。”
“你想想,若是疫毒没被解决,整个府城会是什么境况?”
楼玉雪没理会她言语刺激,思索道:“前有粮食短缺,后有疫毒之危,换做我是那些灾民只怕……”
将星脸上露出些冷色,“铤而走险。”
“便是那些灾民不想这么做,凭刘洪的手段,他有很多种办法逼迫他们就范。”
“好在事情没有到那个地步,否则你我等人也会受阁主责罚。”
楼玉雪嗯了一声,脑海中浮现一道身影。
这次又是他的手笔——“龙虎”刘五。
尽管楼玉雪清楚刘五做那些事是为萧家,但无形之中也帮了白虎卫的大忙。
叛乱不比疫毒、天灾,乃是会让大魏朝上下为之哗然的大事。
出兵与否暂且不提,分散各地的白虎卫首当其冲要受到责罚。
尤其是在蜀州府城。
如此多的旗官藏匿各处,不但没能阻止刘洪谋划,还没半点察觉。
换做她是阁主,也会降罪所有人。
崔清梧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意有所指的说:“那刘五的本事当真不小。”
“听说那晚五毒教的高手大都死在他手里,便连颜静晨都不例外。”
将星顿了顿,神色缓和些许,笑着说:“想来应是如此。”
“否则以山族的脾性,何必遮遮掩掩?”
崔清梧对山族了解不多,闻言问道:“将星大人,那颜静晨修为应是不低,比之杜苍如何?”
将星想了想,“伯仲之间。”
接着他不等崔清梧询问,继续说道:“别看颜静晨修为比杜苍高一些,但他那身拳道皆是凭毒力取胜。”
“可山族的巫蛊最是克制毒力,这也是当初五毒教会被山族赶尽杀绝的缘由。”
“之所以说杜苍和颜静晨实力在伯仲之间,实则是杜苍所修炼的降头秘术乃是专攻武者‘神’的技法。”
“寻常的江湖中人遇到他,几乎没有任何活命的机会,唯有……”
“刘五是个怪胎。”
不仅仅是例外,而是怪胎。
将星对刘五评价,也代表他对刘五的忌惮。
一者是因为阁主对刘五的重视,二者则是因为刘五近来几场搏杀实在抢眼。
将星甚至以为刘五是某个久不出世的老怪,每次出手都会用出一些新的东西。
深不可测。
崔清梧听完,心下有些恍然。
脑海中浮现当初她第一次见到刘五时的场景——她和刘五厮杀还战而胜之。
与如今的“龙虎”相比,宛如幻梦一般。
这么短的时日,那刘五怎可能进境如此之快?
亦或者,她最初见到的人和现在的刘五并非同一个人?
那……
崔清梧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更不愿相信刘五其人的武道天资,只得作罢。
她待在蜀州的时日所剩不多,希望有机会能够弄清楚此事吧。
崔清梧则是不管这些,一桩插曲之后,便直截了当的询问刘洪其他同党的身份。
“孙家孙智光……等人,以及朱皓胞弟朱凌川,也就是贵云书院的凌川先生!”
楼玉雪微微一愣,“他也是刘洪的人?”
将星嗯了一声,“他不仅是刘洪的人,还是刘洪的智囊之一。”
“他……他为何会与刘洪走得如此近?按理说,他应是该帮衬朱皓多一些。”
“这就需要将他抓来审问后才能知晓了。”
“那朱皓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