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内的博士、助教们,起初惊愕,随后不少人也暗自点头。
他们中不乏有识之士,早对积弊痛心疾首,只是人微言轻。
如今,有人将利剑高高举起,指明了道路,怎能不让人心潮澎湃?
商贾们也是拍手称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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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民间近乎一边倒的欢腾相比,官员群体的反应,堪称冰火两重天。
一些久居闲职、空有抱负而不得施展的中下层官员,尤其是科举出身、无甚背景的“清流”。
看到传单后,激动得在值房里团团转。
他们看到了施展抱负的可能,看到了打破论资排辈、凭实绩晋升的希望。
这部分声音虽然暂时不敢公开高喊,却已在心中汇成暗流。
然而,更多官员则是惊怒交加,如坐针毡。
“胡闹!简直是胡闹!”某部衙门深处,一名侍郎将传单拍在桌上,气得胡须发抖。
“核田均税?这是要动天下士绅的根基!是要逼反天下!”
“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另一位官员面色铁青。
“养廉银?那点银子够干什么?火耗归公……这是断人财路!”
“是要把大家都逼成清官?清官是那么好当的吗?”
“公开宣扬?他这是把朝廷、把天下官员架在火上烤!其心可诛!”
谩骂、诅咒、恐慌,在各部门的密室、后堂中蔓延。
他们感受到了刀刃临颈的寒意。
改革,对他们而言,不是强国富民,而是砸掉金饭碗、掀翻安乐窝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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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最为激烈和直接的,莫过于勋贵集团、世家门阀以及拥有大量土地的大地主。
一座座深宅大院中,此刻充满了压抑的咆哮。
“秦风小儿!安敢如此!”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侯爷,将传单撕得粉碎。
“摊丁入亩?我侯府田庄千顷,按亩加税?这是要吸干我家的血!”
“清查田亩?笑话!那些田契、隐户,是能随便查的?”某世家家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这是要掘我世家百年根基!”
“还有那劳什子考成法、养廉银……这是要让我们这些勋贵子弟,跟那些寒门泥腿子一样去挣辛苦前程?”
“荒谬!”
“他这是要与我们所有人为敌!”
极致的愤怒中,一丝更深的寒意骤然攫住他们:
一个秦风,怎可能做到这一步?
如何能让这数十万纸页一夜之间遍布京都?
这需要多少人手?
何等组织?何等物力?
除非……这根本就是皇帝的手笔!
乾胤天假秦风之名,行削藩夺利之实!
他要借这把“改革”的刀,将勋贵世家连根刨起!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恐惧迅速转化为愤怒,愤怒酝酿着反扑。
他们开始紧急串联,书信在各大府邸间秘密传递。
朝中代言人们被紧急召见,商量如何利用言路、如何掣肘、如何在皇帝面前施压。
一场针对乾胤天,实则是保卫自身特权的战役,悄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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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御书房。
乾胤天捏着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的纸页,脸上的惊愕渐渐化为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