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瓒这才露出笑来,拉着她的袖子:“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大宝天天趴在你的房门口等你,都不理我了!”
陆晏禾一怔:“大宝?”
“是啊!”陆瓒道,“你进宫那天,大宝追着花轿跑了好久,是父亲把它抱回来的。这几天它都不怎么吃东西,就趴在你的房门口,谁叫都不理。”
陆晏禾鼻子一酸。
她差点忘了大宝。
“大宝在哪里?”她问。
“在姐姐房里。”陆瓒道,“我去抱它来!”
不一会儿,陆瓒抱着一个小白团子进来了。
大宝蔫蔫地趴在陆瓒怀里,耳朵耷拉着,连尾巴都不摇了。
忽然,它像是感应到什么,抬起头,看向陆晏禾。
那双黑亮的大眼睛眨了眨,然后——
“嗷呜!”
大宝从陆瓒怀里跳下来,连滚带爬地扑向陆晏禾,小短腿跑得飞快。
陆晏禾弯腰,将它抱了起来。
大宝在她怀里使劲蹭,一边蹭一边发出细细的呜咽声,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撒娇。
“大宝,对不起。”陆晏禾轻轻抚着它的背,“我回来接你了。”
大宝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又叫了一声。
陆晏禾笑了,低头亲了亲它的额头。
大宝这才满足,趴在她怀里,尾巴轻轻摇着。
萧承稷在一旁看着,心中忽然有些酸。
这待遇,他都没有。
不过……看在大宝这几天茶饭不思的份上,就不跟它计较了。
午膳是家宴,没有外人在,气氛轻松许多。
陆晏禾坐在父母中间,仿佛还是未出阁时。
魏紫不停地给她夹菜:“晏禾,多吃点,这是你爱吃的糖醋鱼。”
“母亲,我自己来就好……”
“这个排骨也多吃点,宫里伙食虽好,但未必合你口味。”
陆晏禾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无奈地笑了。
萧承稷坐在对面,安静地用膳,偶尔抬眼看向陆晏禾,眼中带着笑意。
陆野墨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
女儿出嫁前,他最担心的就是她在宫里过得不习惯。
如今看来,太子待她是真心的好。
“承稷,”陆野墨忽然开口,“晏禾这孩子,从小被我们宠坏了,若有什么做得不妥当的地方,你多担待。”
萧承稷放下筷子,认真道:“太傅言重了。晏禾很好。”
陆野墨一怔。
萧承稷继续道:“孤喜欢她,不是因为她有多完美,而是因为她是她。她不需要为孤改变什么,孤喜欢的就是她本来的样子。”
厅中安静了一瞬。
魏紫悄悄抹眼泪。
陆晏禾红着脸低下头。
陆瓒啃着排骨,没太听懂,只觉得太子哥哥说话真好听。
陆野墨看着萧承稷,良久,笑了。
“好,好。”他端起酒杯,“承稷,老夫敬你一杯。”
萧承稷也端起酒杯:“该是女婿敬岳父。”
两人对饮,一切尽在不言中。
午后,陆晏禾回自己的闺房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的嫁妆早已送入东宫,闺房里只剩下一些旧物。
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致,心中有些不舍。
大宝趴在她腿上,睡得很香,小肚子一起一伏。
萧承稷推门进来,看到她坐在窗边发呆,走过去,轻轻从背后拥住她。
“舍不得?”
陆晏禾点头:“有点。”
她顿了顿,轻声道:“我在这里住了十五年。”
从出生到出嫁,这里是她全部的记忆。
萧承稷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拥得更紧。
过了许久,陆晏禾轻声道:“不过,以后这里还是我的家。”
萧承稷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中柔软一片。
“嗯。”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傍晚,该回宫了。
魏紫拉着陆晏禾的手,红着眼眶,絮絮叨叨地叮嘱。
“天冷了要多穿衣服,不要仗着年轻就不当心。”
“宫里的规矩虽多,但你做得来,别怕。”
“若是受了委屈,不要自己忍着,回来告诉母亲。”
陆晏禾一一应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陆野墨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女儿。
陆瓒抱着大宝,把它递给姐姐:“姐姐,大宝给你。你要常回来看我们。”
陆晏禾接过大宝,摸摸弟弟的头:“好。”
她看着父母,深深行了一礼:“父亲,母亲,女儿……先回去了。”
魏紫点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萧承稷扶着陆晏禾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陆晏禾抱着大宝,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萧承稷没有说话,只是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以后想回来,随时回来。”他轻声道,“孤陪你。”
陆晏禾靠在他怀里,点头。
马车缓缓驶离陆府。
大宝从陆晏禾怀里探出头,扒着车窗往外看,叫了一声,像是在道别。
陆晏禾擦了擦眼泪,也看向窗外。
陆府的轮廓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暮色中。
回到东宫,天色已黑。
陆晏禾抱着大宝,将它放在早已准备好的小窝里。
小窝是萧承稷特意让人做的,铺着软软的垫子,还放了几件陆晏禾不穿的旧衣裳,沾着她的气息。
大宝在新窝里转了两圈,又闻了闻,然后满意地趴下,尾巴一甩一甩。
陆晏禾看着它适应的样子,终于放下心来。
萧承稷走过来,看着窝里的小狐狸,又看看陆晏禾。
“现在,它正式是咱们家的了。”他道。
陆晏禾点头:“嗯,咱们家的。”
萧承稷顿了顿,又道:“那大宝是老大,以后若是有了孩子,从老二开始排?”
陆晏禾脸一红:“什么老二老三……殿下说什么呢。”
萧承稷认真道:“自然是咱们的孩子。”
陆晏禾红着脸,小声道:“那……那也得看缘分。”
萧承稷笑了:“那孤努力。”
陆晏禾脸更红了,转身不理他。
萧承稷从背后拥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晏禾。”
“嗯?”
“谢谢你。”他轻声道,“谢谢你嫁给我。”
陆晏禾靠在他怀里,轻声道:“也谢谢你,愿意娶我。”
窗外,月色如水。
屋内,温情脉脉。
大宝趴在窝里,看着主人和男主人黏黏糊糊的样子,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它不懂那些情情爱爱。
它只知道,主人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现在主人在这里,男主人也在这里。
这就是它的家了。
大宝把脑袋埋进柔软的垫子里,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明天,它要好好巡视一下这个新家。
看看哪里晒太阳最舒服,哪里藏零食最安全,哪里最适合观察那两个黏黏糊糊的人类。
嗯,想想就很有干劲。
大宝的尾巴轻轻摇了摇,在梦里,它已经是一只威风凛凛的东宫第一狐了。
而它的主人,正靠在男主人的怀里,看着窗外的月色,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