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明军没有大呼小叫,没有像野兽般嘶吼,只是沉默地压低重心,双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
那种沉默,比嘶吼更瘆人。
“十步!”
前排明军百户,声音发僵。
“五步!”
瓦剌人的腥臭味已经喷到了脸上,那名千户举起弯刀,大嘴张开,似乎要咬下明军的一块肉。
“杀!!”
那百户向前踏出一步。
不是防守。
是反冲锋!
面对数倍于己、气势如虹的瓦剌敢死队,这两千明军竟然选择最硬碰硬的方式——对冲!
“噗嗤!”
声音极其沉闷。
那是利刃切入人体,就像热刀子切进牛油。
瓦剌千户的弯刀还在半空,整个人就僵住。
他低头。
一把厚重的斩马刀,借着冲锋的惯性,直接破开他那破烂的皮甲,从左肩斜着砍进去,一直砍到右肋骨下面。
大半个身子,差点被这一刀给斜着劈开!
出刀的老卒,脸上连个表情都没有。
没有大喝一声,也没有废话,只是很务实地手腕一翻,脚底下走个滑步,侧身,抽刀。
“滋——”
血喷了一地。
千户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两截身子就像破布袋一样瘫了下去。
而这,只是战场一角的缩影。
两军对撞的一瞬间,没有僵持。
这就是一场屠杀。
一场装备、体能、战术和心理的全方位碾压。
瓦剌人的弯刀砍在明军那千锤百炼的板甲上,只能爆出一串火星子,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可明军手里的斩马刀,那是工部用最好的精钢,掺了苏钢打出来的杀人利器!厚背薄刃,重达七斤!
这一刀挥下去,别说皮甲,就是骨头也得给你砸碎了!
“铛!咔嚓!”
一名瓦剌兵试图用圆盾去挡。
结果连盾带手臂,直接被那狂暴的一刀削断。
断臂飞起,那瓦剌兵还在发愣,第二刀已经到,直接掀飞了他的半个天灵盖。
“这就是你们的狼性?!”
蓝玉骑在马上,马槊如毒龙钻出,接连洞穿三个想要偷袭马腿的瓦剌兵,把他们像糖葫芦一样串在槊锋上。
他双臂一振,将三具还在抽搐的尸体狠狠甩飞,砸倒一片。
“软!太软了!!”
蓝玉狂笑,那笑声里满是讥讽:
“连给老子提鞋都不配!!”
“就凭这身子骨,也想回来坐江山?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弟兄们!把他们的脊梁骨给老子一寸寸敲碎了!让他们下辈子投胎做狗,见了咱们大明人都得夹着尾巴尿裤子!!”
“杀!!”
两万明军,彻底被激起凶性。
他们原本对这帮“骑射无双”的蒙古人还存着几分本能的忌惮。
可这一交手,他们发现——变了。
时代变了。
这帮曾经的“天之骄子”,现在就是一群吃不饱饭、穿不暖衣、拿着破铜烂铁的叫花子!
而他们大明,甲坚兵利,顿顿有肉,练的是杀人技,修的是屠龙术!
“去死吧!!”
一名年轻的小旗官,一脚踹翻一个瓦剌壮汉,手里的长刀直接捅进对方心窝子,然后狠狠一绞。
那壮汉眼里的光,迅速黯淡。
他到死都不明白。
明明他们才是草原上的狼,为什么在这群汉人面前,却成了没牙的狗?
随着前排瓦剌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那股子刚聚起来的“势”,那是他们最后的精神支柱——崩了。
彻底崩了。
“鬼……他们是恶鬼……”
“砍不动……根本砍不动……”
后排的瓦剌兵看着前面的修罗地狱,看着那堵不断推进的钢铁刀墙,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再次占上风。
他们想跑。
可往哪跑?
前面是蓝玉这台绞肉机,后面是堵得水泄不通的自己人。
就在这几万人进退维谷、被挤在中间像肉馅一样等着被剁碎的时候。
南边。
“轰隆隆……”
地面开始震颤。
这种震动,瓦剌人太熟悉。
那是大股骑兵全速奔袭时才会有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