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纫机是从他表姨家借的,说好用一个月,给五块钱利息。
自行车是从大舅家借的,说好用半个月,给三块钱利息。
手表是从一个朋友那儿借的,好说歹说了半天,最后才点了头。
收音机最难借,这东西金贵,一般人家里都没有,最后还是何志拉下老脸,去找了他早年认识的一个老兄弟,好说歹说才借出来。
东西凑齐了,堆在家里,何有贤看着那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当然借东西的时候,他们自然都不敢说是拿去凑聘礼的,不然就算给再多利息,恐怕也没人敢借。
大年三十这天,何家的人起的很早,李小凤难得穿了件像样的棉袄,是何有贤从谭丽文那儿拿回来的旧衣服,改了改,倒也撑得起场面。
何志把那几样借来的东西又擦了一遍,擦得锃亮,像新的一样。
何有贤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堆东西,心里七上八下。
“妈,”他说,“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李小凤瞪他一眼。
“有什么不踏实的?东西在这儿,钱在这儿,人在这儿,他们还能把你怎么着?”
何有贤张了张嘴,没说话。
谭光标那样的人,看着就不是个好惹的,要是知道他们这样糊弄他,就怕会做出什么事。
但事已至此,何有贤现在就像是被逼到悬崖边的人,根本没有退路。
怕事情败露,何家并没有请很多人跟着,就低调的叫了几个何有贤的叔叔婶婶和堂弟妹们。
到了谭家村子里时,已经不少人聚集在她家院子里,看到这边的队伍有人吼了声:“哟,提亲的人来了嘞!”
谭家的人闻言都走了出来,看着挂着红布的聘礼,有人大喊着气派。
要知道这些东西置办下来得不少钱呢,一般的家庭,可拿不出这些聘礼,谭家的亲戚落在何家人的目光中都带着几分羡慕和打量。
“丽文,你的福气真好啊,这小伙子,长的也俊俏。”
“是啊,是啊,看着一表人才,和丽文你真配呢。”
“还有这聘礼,哎哟,你看锃亮的,瞧着真气派啊!”
谭家是开厂的,几乎算是他们亲戚里最有能力的,一些人平日里对他们的态度就带着几分讨好,此刻借着机会,更是把何有贤夸上了天。
毕竟夸何有贤,不也就是跟着夸谭家了。
何有贤在一众夸赞声中,腰杆不自觉挺直了些,心底原本的几分忐忑也在这一道道羡慕的目光和夸赞声中不自觉散了很多。
谭丽文余光扫了眼平时和她最不对付的表姐,见人此刻看到这架势,眼底也带着几分羡慕,她轻哼了一声,有些高傲的扬着下颌。
“哎呀,原本我让有贤不用准备这些的,但是他说这都是应该的,别人有的我得有,别人没有的我也得有,不能委屈了我。”谭丽文挽着何有贤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一旁的表姐闻言明显脸色僵了些,干脆起身走了。
谭丽文见状眼底更加得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