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统帅思索片刻:“可能不会,陛下。但混沌的诱惑往往针对人性的弱点,而人性……很难改变。”
“李烬说,混沌只是‘寄生虫’。”
帝皇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他说得对。但人类需要寄生虫。”
图拉真困惑地抬头。
“没有恐惧,勇气何来意义?没有绝望,希望何以珍贵?没有仇恨,爱又算什么?” 帝皇缓缓说,
“混沌是人类的阴影,是光明的反面。消灭了阴影,光明本身也会失去定义。”
“所以您不赞成他吞噬混沌?”
“不,我赞成。”
帝皇的回答出乎意料,
“但我不认为他能完全成功。混沌不是四个独立的‘生物’,它们是概念本身,是情感的本质。
只要人类还有情感,混沌就不会真正消失。
他最多能削弱它们,迫使它们退缩,但无法根除。”
观星台陷入沉默。
许久,图拉真问:“陛下,您认为他到底是什么?来自哪里?”
“他告诉过我一部分真相。” 帝皇说,
“他来自另一个宇宙,一个规则完全不同的宇宙。在那里,他吞噬了无数力量,融合了无数体系,最终达到了……某种超越性的状态。”
“他来我们的宇宙,只是因为‘有趣’。”
“就像人类观察蚂蚁?”
“不。” 帝皇摇头,“像科学家观察一个新发现的物种。他有好奇心,但没有同理心。”
“他会因为兴趣而拯救一个世界,也会因为无聊而毁灭一个文明。他的道德观不基于善恶,而基于……审美。”
这个描述让图拉真感到寒意。
一个以“审美”为行动准则的存在,比纯粹的邪恶更可怕。
因为邪恶至少可以预测,可以理解,可以对抗。
而审美?那是主观的、随意的、无法预测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
“学习。” 帝皇说,“学习如何在神明的游戏中生存。学习如何利用他的兴趣为人类谋利。学习……如何不被他的随意性毁灭。”
他俯视着脚下沉睡的泰拉城。这座人类帝国的首都,这座拥挤而顽强的巨城,在夜色中闪烁着亿万灯火。
“准备一场宴会。” 帝皇突然说,
“三天后,邀请李烬和他的同伴,以及帝国所有重要势力的代表。”
“审判庭、星界军高层、海军统帅、幸存的机械教大贤者、各战团使者……让所有人坐在一起,看看我们的‘客人’。”
图拉真惊讶:“陛下,这可能会引发冲突。审判庭与机械教之间本就紧张,再加上阿斯塔特各战团的不同立场——”
“冲突不可避免。” 帝皇打断他,
“但冲突中才能看清立场。我需要知道,在面对超越性的存在时,人类的各个派系会如何反应。这会决定帝国在新时代的……结构。”
“新时代?”
“李烬的出现已经改变了银河的平衡。”
帝皇转身,眼中金光闪烁,
“无论他一个月后能否削弱混沌,无论他最终是离开还是留下,银河都不会再回到从前。人类必须适应新的现实。而这场宴会,就是适应的开始。”
图拉真行礼:“遵命,陛下。”
“还有一件事。” 帝皇补充,
“给李烬的邀请函上注明:宴会上会有全银河最稀有的美食,以及……一场‘有趣的小游戏’。”
“小游戏?”
“他喜欢有趣的事物。”
帝皇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们就给他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