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真是愁死人了,多好的一个老首长啊,要是就这么走了,也太可惜了。”
饭后,周雅云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还在为陈副司令员的事情唉声叹气。
陆振国也是一脸凝重,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不行,我得去医院看看。”他最终停下脚步,沉声说道。
虽然他不是医生,帮不上什么忙,但作为军区的政委,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去探望一下。
“爸,我跟你一起去。”陆行舟也站了起来。
看着父子俩准备出门,陆念慈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不行!
不能再犹豫了!
她前世是医生,救死扶伤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本能!
见死不救,她做不到!
可是,要怎么才能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把救人的方法传递出去呢?
陆念慈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有了!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爸爸,妈妈!”
她突然从自己的小房间里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小本子。
这个本子,正是之前顾九思老师送给她的,那本由医学天才周文轩亲手书写的《外科手术笔记》!
“念慈,怎么了?”周雅云看着女儿那副小大人似的严肃模样,有些好笑。
“爸爸,你等一下再走。”
陆念慈跑到陆振国面前,将那个小本子递了过去。
“爸爸,你看,这是我爸爸……苏卫国爸爸,留给我的。”
她再次祭出了这个万能的“挡箭牌”。
“他说,他以前在部队里,也遇到过很多像陈爷爷这样,受伤了发高烧,用药也不管用的叔叔。”
陆振国愣了一下,接过了那个有些陈旧的本子。
他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如同印刷体一般,工整而又隽秀的字迹。
上面画着一幅极其精准的人体腹腔解剖图,旁边还用红笔,详细地标注着各种手术的要点和注意事项。
这些专业的东西,陆振国自然是看不懂的。
“念慈,你爸爸……还懂医?”陆振国有些惊讶地问道。
在他印象里,苏卫国是一个勇猛无畏的战斗英雄,却不知道他还有这一手。
“嗯!”陆念慈重重地点了点头,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爸爸说,他以前跟一个军医学过。他说,像陈爷爷这种情况,光靠吃药打针,是没用的。”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小手指,指向了笔记上的一段话。
那段话,是周文轩记录的一个关于处理战地复杂创伤的案例。
陆念慈早就用铅笔,在几个关键词下面,画上了小小的横线。
“爸爸你看,这里写着,”她奶声奶气地念道,“‘病灶不清,则邪气不除’。”
“我爸爸说,人的身体里要是长了坏东西,就像地里长了毒草,你不把根给拔干净,光在叶子上浇药水,是没用的。”
“要把那些流脓、坏掉的肉,都给清理得干干净净!这叫……‘清创’!”
“清创?”
陆振国和陆行舟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个词,他们这些常年在部队里摸爬滚打的人,并不陌生。
但他们理解的“清创”,只是简单的用盐水或者酒精冲洗一下伤口。
可听女儿这意思,似乎……远不止这么简单?
“对!”陆念慈再次点头,又指向了另一句话。
“这里还说,‘祛腐生新,引流为上’。”
“我爸爸说,把坏东西清理干净之后,还不能马上把伤口缝起来。要留一个小口子,让里面的脏水能流出来,这叫‘引流’。”
“他说,只有把里面的脏东西都排干净了,新的好肉才能长出来!”
陆念慈的这番话,虽然是用最稚嫩的童音说出来的,但那清晰的逻辑,和那超前的理念,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陆振国和陆行舟的心头!
“病灶不清,邪气不除”!
“祛腐生新,引流为上”!
这两句话,简直是振聋发聩!
虽然他们不懂医,但他们能听懂这其中的道理!
这不就跟打仗一样吗?
你不把敌人的指挥部给端了,光消灭一些外围的小兵,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