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与茫然。
但是很快,他们就明白了。
因为福生接到命令后,立刻上前。
一把拉起跪在最左边的那名手下,拖着他便向后院走去。
那名手下猝不及防,急忙开始挣扎反抗。
可是当他看到福生那双杀气腾腾、毫无温度的双眼时,所有的反抗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他只好识相地闭上了嘴巴,任由福生将自己拖走。
他清楚地记得,刚才福生在杀人时的狠辣与决绝。
他知道,若是自己反抗,只会死得更惨。
院子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剩下的罗怀和其余手下一个个脸色愈发苍白。
身体抖得如同筛糠一般,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他们不知道李景隆接下来会怎么做,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活过今晚。
烛火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墙上,如同鬼魅一般,显得格外狰狞。
随着一阵“吱呀”声传来,福生已经押着罗怀的那名手下走进了一间屋子。
不过片刻,几声短促而沉闷的惨叫便划破了驿馆的宁静。
这阵惨叫如同一根根冰锥,狠狠扎在院落中剩下的几人心上。
紧接着那人就像是被什么重物捂住了嘴,只余下模糊的呜咽,转瞬便归于沉寂。
罗怀跪在最前,膝盖抵着冰凉坚硬的青砖。
寒意顺着衣料丝丝缕缕往上爬,几乎钻进了骨髓里。
他身旁的几个手下,有的牙关打颤,有的身子抖得如同筛糠。
原本还算整齐的官服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僵硬的轮廓。
所有人都保持着方才下跪的姿势,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双眼呆滞地望着地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唯有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冲破喉咙。
罗怀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又沉又响,震得耳膜发疼。
他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濡湿,黏腻地攥着衣角。
李景隆对这眼前的惊惧视若无睹。
他缓缓转过身,不再看面前这几个如同惊弓之鸟的人,自顾自地把玩着酒壶。
青铜酒壶在石桌上缓缓敲击着,发出一声声摄人心魄的轻响。
他再次斜斜靠在石桌上,姿态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壶中盛着琥珀色的酒液,随着他抬手的动作轻轻晃动。
酒香混合着驿馆里淡淡的檀香鲜血混合的怪异气味,在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来。
随即,他仰头浅酌一口。
酒液辛辣,顺着喉咙滑下。
暖了胸腹,却未减眼底半分寒凉。
他的确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这几人之中谁是那个勾结外敌、吃里扒外的内奸。
但在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无计可施”这四个字。
对付这种藏在暗处的鼠辈,有时候,比证据更有效的,是人心底最深的恐惧。
时间像是被施了咒,一分一秒都过得格外煎熬。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酒壶的敲击声和李景隆偶尔啜酒的声响。
片刻之后,那间厢房的门被缓缓拉开。
福生面无表情地走出来,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如同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
他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到某个人面前。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便像拎小鸡一般将人拖起,继续向厢房走去。
那人刚要发出哀求或哭喊,就被福生用布巾堵住了嘴。
那人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接着就被强行拖拽着向厢房走去。
一个,两个,三个...
身边的手下越来越少,原本还算拥挤的院落,渐渐变得空旷起来。
罗怀的视线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抬头,也不敢去看打听那些手下的下场。
可那些拖拽声、挣扎声,却如同魔音贯耳,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
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额头上的冷汗不停顺着脸颊滑落,一滴滴滑落在青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