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旁的林元辰却慢悠悠地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像是无意般添了一把火:“齐尔大人,看来哈斯大人是打心底里对我这个外来商人不满啊,方才那番话,可是把我吓得不轻。”
林元辰这话看似抱怨,实则是在试探齐尔的态度,也想借机打探更多部落内部的消息。
他清楚,此刻齐尔心中怒火未消,正是套话的好时机。
齐尔瞥了林元辰一眼,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警惕,也有几分借他人之口发泄的意味。
他冷哼一声,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怒气:“那蛮牛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你上次送来的三百头羊,他非要让酋长全部换成弯刀甲胄,还撺掇着酋长再次率军去大周劫掠,说是要报仇雪恨,夺回往日的荣光。”
说到这里,齐尔脸上露出一抹讥讽:“报仇?就凭我们现在残存的这点兵力,去大周劫掠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自然是坚决反对的,如今部落伤亡惨重,人心浮动,最需要的是休养生息,囤积粮草,安抚族人,而不是继续征战,把最后一点家底都败光!”
林元辰听着,心中暗自盘算。
齐尔这番话,几分真几分假,恐怕连他自己都未必说得清楚。
他反对征战,或许是真的认为部落需要休养,或许是不想让哈斯借着战事扩大势力,又或许是想借此拉拢人心,为自己上位铺路。
这老狐狸心思深沉,每一步都算计得精准,轻易让人看不透虚实。
接下来,林元辰索性顺着齐尔的话头聊了下去,时而附和他的观点,时而旁敲侧击地打探部落的兵力、粮草储备,以及各派系的分布。
齐尔也乐得有个人倾诉,或是说,乐得在林元辰面前展现自己的远见卓识与掌控力,两人你来我往,聊了许久。
夕阳渐渐西斜,将草原染上一层暖黄的光晕,他们谈话的内容,除了彼此,再无第三人知晓。
直到日头快要沉到地平线以下,林元辰才起身告辞,应付走了齐尔这只老狐狸,他终于松了口气。
转身正要回商队营地,却瞥见远处尘土飞扬,一匹骏马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马上的人影身姿矫健,正是他颇为熟悉的巴图。
只见巴图勒住缰绳,骏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随即稳稳落地。
他动作利落地从马背上跳下来,身上的兽皮甲胄沾染了些许尘土,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经历过一段急促的行程。
林元辰脸上立刻露出真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语气热络地说道:“哦,这不是我亲爱的巴图兄弟吗?
看你这风尘仆仆的样子,是刚去哪里巡逻回来了?”
巴图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对着林元辰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林大掌柜,我刚刚带着几个弟兄在部落周边巡逻,回来的时候听说族里有几个孩子突然发起了高烧,小脸烧得通红,哭闹不止,部落里的巫医用了不少法子都不管用,实在没办法了,我才赶紧来问问你,你那里有没有退热的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