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图所率领的客察部落队伍不远处,浓重如墨的夜色深处,林元辰特意派来支援的贪狼营精锐士兵,早已悄无声息地埋伏到位。
这些人身手利落、气息沉稳,每一个都如同蛰伏在暗处的恶狼,一动不动地贴在草丛与土坡之后,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他们每个人腰间、背上都密密麻麻绑着数十枚火药弹,也就是后来巴图才知道的木柄手雷,颗颗分量十足,威力更是惊人,此刻正静静蛰伏在北蒙大营的外围,如同蓄满了力量的弓弦,只等一个信号,便要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贪狼营众人的任务清晰而关键,是整场突袭的重中之重——只要正面战斗一打响,他们便立刻投掷火药弹,硬生生炸开北蒙人赖以防守的营寨木墙,在敌军阵中制造大规模混乱,为客察部落的骑兵强行撕开一条笔直的冲锋通道,用最粗暴直接的方式,为巴图的人马扫清前路、助他们一臂之力。
夜色笼罩下的整片草原,陷入了一种近乎窒息的死寂,静得可怕,静得能清晰听见夜风掠过草尖发出的细碎沙沙声,静得能捕捉到身旁战马压抑不住的轻微鼻息与蹄尖刨地的轻响,甚至能清清楚楚听见,身边每一个人胸腔里,那不受控制、越跳越快、几乎要撞破肋骨的剧烈心跳声。
空气像是被寒冬彻底冻结,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压抑、紧绷、窒息,一股浓烈得几乎化不开的杀气,在黑暗中无声地蔓延、汇聚、沉淀,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云层,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彻底撕破黑夜,引爆这场血流成河的浴血厮杀。
而大营之内的北蒙人,对此全然无知,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悄悄降临到了头顶。
哨塔上值守的哨兵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整个北蒙大营都沉浸在松懈与安逸之中,谁也想不到,客察部落竟敢主动找上门来,更想不到,等待他们的是一场毁灭性的突袭。
就在这极致的寂静里,营地外围忽然亮起一连串刺眼的火花,如同暗夜中骤然绽开的星点,瞬间划破了漆黑的天幕。
哨塔上的哨兵猛地一怔,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是熬夜太久看花了眼,可再定睛一看,那些火花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正朝着大营的方向飞速袭来。
他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半点睡意,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敌袭!有敌人袭营!”
这一声凄厉的嘶吼,如同惊雷般炸碎了黑夜的宁静,瞬间传遍了整个北蒙大营。
原本还在沉睡、休息、闲聊的北蒙士兵,听到这道警报,一个个慌慌张张地从帐篷里钻出来,睡眼惺忪、衣衫不整,手忙脚乱地抓起身边的兵器、弯刀与长矛。
一时间,大营里哭喊声、惊叫声、喝骂声、脚步声乱作一团,各种嘈杂的嚎叫声此起彼伏,原本规整安静的营地,瞬间像是一锅被烧到沸腾的开水,彻底炸开了锅,人仰马翻,混乱不堪。
酋长阿古拉听到外面的骚动,脸色一沉,大步冲出自己的主军帐,面色威严地厉声大吼:“慌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敢在我北蒙大营放肆!”
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飞奔过来,脸色惨白、语气慌乱地禀报道:“酋长!大事不好!是客察部落的人杀过来了!
营地外围全是他们的人马,已经冲到寨墙底下了!”
阿古拉闻言,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抹不屑与冷傲,他重重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我不去主动攻打他们,他们倒是胆大包天,竟敢主动送上门来,简直是迫不及待地前来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