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鹤延从余清漪那儿“预知”了郑无忌会丢掉官职的事儿,她原本是想照顾自家亲人的。
但,她细细划拉了一圈儿,发现不管是苏家还是赵家,能够符合刑部侍郎官职的人,一个都没有。
刑部侍郎,刑部的二把手,正二品。
官职不算顶级,可也不低。
在大虞,想要谋求这样的官职,身份、能力、资历、机缘等要素,即便不能齐全,也不能差的太多。
苏家的男人们,有身份、有机缘,却没能力,更谈不上资历。
赵家呢,能力、资历都不缺,但他们更多是从武。
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一个武将很难占据品级高的文官官职。
关系再远些的亲戚,比如钱家等,倒是有符合条件的,但苏鹤延却有些不愿意——
“啧,还不如给劣马兄呢!”
在至亲与元驽之间,苏鹤延会选择前者。
她可是团宠来着,她家亲人,可没有伤害她的极品,而都是把她捧在心尖尖上。
有好处,她自是要先顾着苏、赵两家的至亲。
当然,在亲戚与元驽之间,苏鹤延会选择后者。
到底是一起玩儿到大的小伙伴,两人“狼狈为奸”。
彼此间有着至亲都不知道的小秘密,元驽对她也足够好,在苏鹤延心里,元驽是仅次于至亲的存在。
“就让元驽拿着这个官职,去拉拢、经营属于自己的人脉网络吧!”
至亲用不上,那就留给元驽,也算是偿还了元驽为她“千里寻医”的人情。
元驽不知道苏鹤延的想法,或许他知道,但他并不在意。
苏鹤延没有把他放在第一位,他也有秘密瞒着苏鹤延。
元驽不会这么双标,至少,他不会对着苏鹤延搞“严以待人”那一套。
咳咳,苏鹤延才不会惯着他。
苏鹤延最爱的是自己,其次是至亲。
这一点,苏鹤延从未隐瞒过元驽。
对于这么一个被爱包裹、被宠溺着长大,配得感极高的大小姐,元驽是不可能做出“俯视”的姿态的!
他很清楚苏鹤延的脾气与底线,更知道,自己若是碰触了,她会真的翻脸!
“……嗯,我知道了!”
元驽又将那一行字看了一遍,心里已经开始琢磨——
郑无忌若真的丢掉了官职,那么,他空出来的刑部侍郎,自己阵营里的哪位大人适合争取。
百福已经切好了羊排,元驽接过银箸,夹起一根,小口小口的吃着。
他能够闻到味道,吃到嘴里,却如同嚼蜡一般。
酸甜苦辣咸,他完全品尝不出来。
美食于他,不再是享受,而是一种果腹的工具,甚至是一种折磨——
闻得到,吃不到,何其残忍?
元驽却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他不能有这般明显的“瑕疵”,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弱点与把柄!
“味道不错!这是用烤炉烤出来的?”
元驽垂眸,看了看放在银制托盘的那块羊排。
外皮金黄酥脆,没有直接用炭火烤出来的焦黑。
再结合青黛自己说的话,元驽很容易就能得出结论,并以此用来证明自己的“味觉”还不错。
“回世子爷,是用烤炉做出来的。”
提到烤炉,青黛脸上带着明显的骄傲:“姑娘亲自画了图纸,让匠人们在暖房一侧搭建了烤炉。”
“姑娘说了,这烤炉不但能够烤肉,还能拿烤鸡烤鸭,烤制点心。”
“过些日子,庖厨们熟悉了,便一一烤制,到时候,再送来给世子爷品鉴!”
元驽拿着银箸的手,微微收紧:阿延是好意,可惜了!我注定辜负!
不过,元驽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露。
他一副欣慰的模样,“那我就等着阿延的美食了!”
青黛见元驽吃了烤羊排,也看了信,又听他说出对苏氏美食的期待,便知道自己完成了此次差事。
确定元驽没有其他的吩咐,青黛这才告退。
元驽看了眼百福,百福会意,赶忙将青黛送了出去。
目送这两人的身影消失,元驽没有放下筷子,而是继续用餐。
吃不出味道,却需要填饱肚子!
元驽脸上带着高贵与淡然,守着用餐礼仪,慢慢的吃着。
待百福将青黛送出二门,回来继续伺候的时候,元驽已经吃完了。
百福赶忙奉上茶水以及湿热的棉布巾子。
元驽漱口,擦手,收拾完,便站起身:“让几位先生去外书房!”
元驽口中的“先生”,便是他养在王府的幕僚。
这些人,日常帮忙打理王府琐事,关键时候,还能为元驽出谋划策。
苏鹤延告诉元驽的,只有一句话,而元驽所要做的,是将整件事都调查清楚,并以此为契机,暗中经营自己的势力!
郑无忌,可不是一个人。
他的背后有长宁大长公主,有韩家,郑家,甚至还能牵连到赵家。
“后院起火?又宠妾灭妻了?”
“但,韩芳菲是个恋爱脑,不管郑无忌如何折辱、如何逼迫,她都对他一心一意、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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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驽暗暗在心底想着。
恋爱脑这个词儿还是苏鹤延告诉他的。
两人还都是小豆丁的时候,苏鹤延用来评价元驽的亲娘赵王妃,就用了这三个字。
元驽完全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反而无比赞同小伙伴的评价:精辟!
就自家亲娘那一副不值钱的样子,可不就是脑子里全都是爱恨情痴?
但凡有点儿别的东西,她都不会过得那般卑微,内心那般扭曲!
更不会轻易被元驽算计得成了京城有名的疯妇!
相较于赵王妃的“疯癫”,韩芳菲则是纯纯的“痴”。
赵王妃被气急了,还会打骂柳侧妃。
自己“疯”的时候,更是利索的废了赵王。
那手起刀落的狠绝,可不是一般女人能够做到的。
韩芳菲呢,则一副自我牺牲的忍辱负重。
“给宠妾伺候月子”,是苏鹤延的调侃,元驽却觉得,这完全是韩芳菲能够做出来的事儿。
这个女人为了爱郑无忌,极尽卑微之能事。
什么公主孙女儿的尊贵,什么郡主千金的体面,她全都不要了。
她只要她的郑郎。
“……”
元驽赶忙打断自己的思路。
不能再往下想了,太恶心,太令人作呕了。
他虽然吃不出味道,可若是吐出来,依然很难受!
阿延特意送来的烤羊排,可不能为了这么一个恋爱脑而糟蹋了!
“不管郑无忌和韩芳菲之间闹了怎样的矛盾,能够影响到仕途,必然不小!”
“这般大事,应该会有征兆,需得让人仔细查查,找出些许蛛丝马迹……”
元驽一边往外书房走,一边暗自盘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