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杀神!(1 / 2)

郭芷盯着城关之下的战场,继续道!

“不是要一口气杀光。”

“而是要让对方——”

“再也组织不起像样的阵线。”

这句话一出。

城楼之上,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王案游的喉咙,明显动了一下。

“这还是三万人吗?”

他问得很轻。

像是在问别人。

又像是在问自己。

元无忌的神情,已经彻底变了。

不是单纯的震惊。

而是一种被迫重新校准认知的失措。

“当年的穆家军……”

他下意识开口。

“好像也没这么打过吧?”

这句话,没有人反驳。

因为他们都清楚。

穆家军强。

强在悍勇。

强在敢拼。

强在一往无前。

可玄甲军给他们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这不是“冲得最狠”的军队。

而是——

怎么打,什么时候打,打到什么程度,都被提前算好了的军队。

这种感觉,让人背脊发凉。

城关另一侧。

许居正等人,同样陷入了长时间的失语。

他们站得更靠近城门。

看得也更近。

那种冲击,比城楼之上还要直接。

霍纲的嘴,一直没有合上。

他原本还在不停地低声吩咐,预备各种“万一”的应对。

可当玄甲军真的把叛军打退、再追、再压的时候。

他忽然发现——

那些“万一”,全都没用上。

“他们……真的顶住了。”

这句话,说出口时。

霍纲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魏瑞站在他身旁。

整个人,像是被人定在了原地。

“不是顶住。”

他缓缓道。

“是压过去了。”

这两个字,说得极慢。

仿佛每一个字,都要重新确认一遍。

许居正一直沉默。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城外。

但他的神情,却从最初的凝重,一点点发生变化。

那是一种——

逐渐卸下重负的过程。

“我原本以为。”

他终于开口。

“这一追,是在赌。”

魏瑞一愣。

“现在呢?”

许居正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战场。

看着叛军再一次溃退。

看着玄甲军阵线依旧整齐。

看着那种几乎没有多余动作的推进。

良久。

他才低声道。

“现在看。”

“这是计划。”

霍纲猛地转头。

“计划?”

许居正点头。

“从一开始。”

“就不是‘能不能赢’的问题。”

“而是——”

“要赢到什么程度。”

这一句话。

让几人同时倒吸了一口气。

边孟广站在几人之后。

从头到尾,他的话都不多。

可此刻,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老将,看到真正好兵时,才会有的光。

“你们有没有发现。”

他忽然说道。

“玄甲军里,很少有人单独往前冲。”

霍纲一愣,下意识回忆。

随即,脸色微变。

“是……”

“他们几乎不脱离阵型。”

边孟广点头。

“这说明什么?”

魏瑞下意识接话。

“说明他们——”

“信任身边的人。”

边孟广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也说明。”

“他们不是靠个人的狠。”

“而是靠整体的稳。”

他说到这里,语气忽然变得郑重。

“这种军。”

“不是临时练出来的。”

“也不是靠几场仗堆出来的。”

“这是长期操练。”

“长期磨合。”

“甚至……”

“是按着‘打硬仗’的标准,从头练出来的。”

魏瑞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也太离谱了。”

霍纲苦笑。

“离谱到,我现在都不敢相信,只有三万人。”

许居正轻轻呼出一口气。

“所以。”

“陛下当年,才会亲自盯着练。”

“也所以。”

“才敢让娘娘,带着他们站在这里。”

这句话一出。

几人心头,忽然同时一震。

之前所有的疑问——

为什么敢。

为什么不守。

为什么要追。

在这一刻,像是终于有了答案。

不是莽。

不是赌。

而是——

知道这支军队,能做到哪一步。

城外。

叛军已经彻底失去了反击的能力。

溃退,成了唯一的选择。

城关之内。

无论是香山七子。

还是许居正等人。

都站在原地。

久久未动。

他们看着那支三万人的军队。

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楚——

什么叫做。

一支为战争而生的军队。

什么叫做。

陛下亲手练出来的兵。

……

叛军的撤退,已经失去了最初那点勉强维持的秩序。

一开始,还能听见各部将领嘶声竭力地喊着稳住阵线,喊着按序后撤,喊着不要乱。

可很快,这些声音就被更大的喧哗吞没了。

马蹄踏乱。

兵刃相撞。

有人被同伴撞倒,又被后面的人踩过去。

队伍像是被人从中间一刀切开,再也拼不回原样。

中山王骑在马上,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回头。

每一次回头。

他看到的,都是那支阴影般的军队。

玄甲军。

他们不吼不叫。

不狂奔。

不追逐溃兵。

只是保持着一个始终不变的距离。

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

叛军退一步。

他们就进半步。

叛军想要加快撤退。

他们便同步提速。

不快。

却绝不慢。

这种感觉,让人几乎要发疯。

“怎么还在?!”

中山王终于忍不住低吼了一声。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失控。

“他们是疯了吗?!”

“我们已经在退了!”

“他们还想干什么?!”

周围的亲兵没人敢接话。

冯忠就在他身侧,脸色同样难看。

他几次想开口,却又生生忍住。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此刻的叛军,根本停不下来。

一旦有人下令停步迎战。

阵线就会直接碎掉。

可若不停。

就只能一直退。

退到什么时候?

退到哪里?

中山王的脑海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个他不愿意承认的念头。

——这支玄甲军,根本不打算放他们走。

“他们还想继续追?!”

中山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荒唐的愤怒。

“难不成——”

“他们还真想一鼓作气,把我们十五万人全都杀光?!”

这句话出口。

连他自己都觉得刺耳。

可偏偏。

眼前的一切,正在逼着他不得不去相信。

叛军越退越乱。

原本还能勉强成列的骑兵,被迫让开道路。

步卒混在其中,互相推搡。

有人为了逃命,甚至直接丢下兵器。

而玄甲军,却始终保持着压迫。

他们不去追杀最前面的逃兵。

而是专门盯着那些还想重新聚拢的地方。

哪里有人试图停下。

哪里就会立刻遭到冲击。

这种打法。

不像是在“追”。

更像是在“驱”。

驱着你逃。

却不许你散。

中山王越看,心越乱。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极其可怕的事。

这不是失控的追击。

而是有意识的逼迫。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忽然从玄甲军的阵线中脱离出来。

起初,并不起眼。

只是一个持剑的人。

没有旗帜。

没有吼声。

甚至没有刻意加快速度。

可他行进的方向,却异常清晰。

直线。

不是冲向叛军的某一部。

不是追逐溃兵。

而是——

正正对着中山王所在的位置。

冯忠第一个发现了异常。

他的目光在战场上扫过,本能地捕捉到了那条不合常理的轨迹。

“王爷!”

他猛地转头,声音骤然绷紧。

“有个人——”

“在往这边杀!”

中山王一愣,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下一瞬。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是一道极其突兀的身影。

在混乱的战场上。

在四散的叛军之中。

那人显得太“直”了。

直线前行。

直面阻挡。

没有绕路。

没有避让。

挡在前面的人,被一剑放倒。

侧面扑来的骑兵,被直接掀翻。

他的动作不快。

却极其干脆。

每一剑,都没有多余的花样。

起手,落下,收势。

一条路。

被硬生生杀了出来。

中山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拦住他!”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给我拦住他!!”

命令刚下。

立刻有数十名亲兵调转方向,迎着那道身影冲了过去。

长枪横列。

刀盾前压。

可那人,连步伐都没有停顿。

剑光起落。

最前面的枪阵,像是被生生劈开。

一人倒下。

第二人倒下。

鲜血溅在他的甲上。

却没能让他的脚步慢上分毫。

“疯子!”

中山王的声音已经彻底变了调。

“他是疯子!!”

“再上人!”

“给我上!!”

更多的叛军被推了过去。

他们本能地想要围杀。

可真正靠近之后,才发现问题。

那人的剑,太稳了。

不是胡乱挥砍。

而是每一剑,都落在最致命的位置。

喉。

颈。

腋下。

关节。

他像是早就知道,该往哪里出剑。

仿佛叛军身上的甲胄,在他眼里根本不存在。

一剑。

再一剑。

尸体倒下。

空隙出现。

那条直线,仍在向前延伸。

中山王已经彻底慌了。

他开始意识到——

这不是巧合。

对方不是“恰好”杀到这里。

而是从一开始,就选定了目标。

——自己。

“护我!”

他猛地扯着嗓子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