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又是一年小年夜!朝贡日!(1 / 2)

“大疆这一步。”

“走得……很重啊。”

程知序没有接话。

可他心中,却与郎中想到了一处。

称臣,可以反悔。

态度,可以反复。

可朝贡。

一旦走到这一步。

那就是把姿态,摆到天下人眼前。

再无退路。

郎中很快起身。

“我去见尚书。”

他说完,又顿了顿。

“你,把这份国书的副本,立刻誊抄三份。”

“一份存档。”

“一份备呈中书。”

“最后一份,等陛下批示。”

程知序心头一震。

“是。”

他转身离开。

脚步却比来时,更稳。

因为他已经意识到。

自己,正在见证一件真正会写入史册的事情。

回到文书司。

他重新坐下。

提笔。

落墨。

一字一句,誊写得极慢。

不是因为生疏。

而是因为慎重。

写到“大疆遣使,愿于某月某日,入京朝贡”时。

他笔尖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随即继续。

心中,却已翻起了波澜。

——原来。

——他们不是做样子。

——他们,是真的要来。

而这一刻。

整个礼部。

甚至整个大尧。

尚未完全意识到。

这封看似循礼的国书。

究竟意味着什么。

……

翌日。

大尧,金銮殿。

晨钟方歇,殿门大开。

百官鱼贯而入,衣冠肃整。

与往日并无不同。

至少在这一刻,没有人意识到,今日的早朝,会被记入史册。

御阶之上,皇帝端坐。

神色平静。

殿中香烟袅袅,梁柱高耸,映得一片庄严肃穆。

随着内侍高声唱名,诸部依次奏事。

刑部、户部、工部。

一切照旧。

直到——

“礼部,有本启奏。”

这一声,落在殿中。

不少人下意识抬了抬眼。

礼部。

这两个字,近来在朝中出现得有些频繁。

礼部尚书出列。

神情肃然。

他先是行了一礼,随后朗声开口。

“启奏陛下。”

“臣部,昨日正式收到大疆国书。”

话音刚落。

殿中已有细微的动静。

不少大臣对视了一眼。

——又是称臣那一套?

可下一句话。

却让整座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国书中言。”

“大疆方面,请求与我朝商议具体日期。”

“并将于商定之期。”

“遣使入京。”

“正式朝贡。”

话音落下。

金銮殿内,仿佛被人按住了一瞬。

下一刻。

哗然。

不是失礼的喧闹。

而是压不住的震动。

“朝……朝贡?”

“真的要来?”

“不是说说?”

低低的议论声,在殿中迅速蔓延。

不少大臣,几乎是同时抬头。

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

许居正站在班列之中。

他向来沉稳。

此刻,却也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

大疆。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

强盛。

骄傲。

目中无人。

过去数十年。

别说称臣。

便是并肩而立,都带着几分施舍意味。

如今。

却要入京。

朝贡。

许居正的手,缓缓收紧。

不是激动。

而是一种极深的震撼。

“竟然……是真的。”

他心中,浮现出这个念头。

原以为。

北境之势。

不过是逼其低头示好。

可现在看来。

那个人。

走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远。

霍纲站在另一侧。

这位素来主战的老将,此刻神情最为复杂。

他先是愣住。

随后,眉头缓缓扬起。

最后,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笑。

带着军人特有的畅快。

“好。”

他在心中重重道了一声。

不是因为朝贡本身。

而是因为。

这是强者的姿态。

不动刀兵。

却让对手低头。

霍纲太清楚了。

大疆若非真正认清形势。

绝不可能走到这一步。

而这一步。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尧,终于重新站在了谈判桌的上首。

意味着,这个曾被轻视的王朝。

正在被重新审视。

殿中,震动仍在继续。

不少文臣面露狂喜。

“陛下英明!”

“此乃我朝中兴之兆!”

“数十年未有之盛事!”

甚至有人,激动得声音微微发颤。

要知道。

在他们记忆中。

大尧,已经太久太久。

没有让这样一个对手,主动低头了。

皇帝坐在御座之上。

神情依旧平静。

只是眼底,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光。

他没有立刻开口。

而是任由殿中情绪发酵。

因为他知道。

这一刻。

属于大尧。

许居正终于出列。

“陛下。”

他的声音不高。

却极稳。

殿中,很快安静下来。

“臣以为。”

“大疆此举。”

“并非权宜之计。”

这一句话。

让不少人心头一震。

许居正继续道。

“其国书措辞严谨。”

“行程安排周详。”

“显然是早有准备。”

“这说明。”

“他们不是被逼低头。”

“而是……”

他顿了顿。

“做出了选择。”

这一句话。

分量极重。

霍纲点头。

“不错。”

“若只是拖延。”

“他们大可继续周旋。”

“既然敢入京。”

“便是有破釜沉舟之意。”

殿中,不少人听得心潮澎湃。

这是何等评价。

破釜沉舟。

用在大疆身上。

意味着。

大尧,已被视作值得押注的对象。

“陛下。”

又有大臣出列。

“此事,当慎重以对。”

“朝贡非小事。”

“关乎两国体面。”

“礼仪、规格、接待。”

“皆需慎之又慎。”

这话一出。

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不是反对。

而是重视。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

这一场朝贡。

不是寻常礼制。

而是一场天下皆看的宣告。

皇帝终于开口。

“准。”

只有一个字。

却让殿中,再度一震。

“礼部。”

“全权负责此事。”

“务必。”

“让天下人知道。”

“我大尧。”

“当得起这一拜。”

声音不高。

却掷地有声。

那一刻。

许居正低下头。

心中却久久难以平静。

他想起了那个人。

那个名字。

萧宁。

若说。

此前一切。

仍有侥幸。

那么。

此刻。

当大疆国书真正落在金銮殿上。

当“朝贡”二字。

被堂堂正正宣读出来。

所有人都该明白。

这不是运气。

这是布局。

霍纲的心,前所未有地热。

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这一生。

或许。

还能再看到一次真正的盛世。

消息真正传开的时候,并不是在鼓楼,也不是在官府张榜之处。

而是在清晨的集市。

卖炊饼的汉子一边翻着锅,一边随口一句:“听说了没,大疆的人,要来咱们这儿朝贡。”

起初,没人当真。

买饼的客人只当他是为了招揽生意,随口一笑,伸手接过热饼,嘴里还调侃一句:“你这饼若真能让大疆来朝贡,我天天来买。”

可没过一刻钟,这句话,便从摊前传到了巷口。

又从巷口,传进了茶铺。

茶铺里原本吵吵嚷嚷,几个老茶客正为昨夜的棋局争得面红耳赤,直到有人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声音才慢慢低了下去。

“你说什么?”

“大疆?”

“来朝贡?”

三句话,一句比一句轻,却一句比一句重。

有人第一反应是摇头。

“胡扯。”

“大疆什么地方?”

“那可是草原上的强国,骑兵一过,连风都要低头。”

这话说得笃定。

因为在大尧百姓心中,大疆一直是一个遥远而强硬的存在。

他们听过大疆铁骑南下的传闻,也听过大疆女汗雷霆手段的故事,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样的国家,会主动踏进大尧的城门。

可很快,又有人补了一句。

“不是一家在说。”

“我刚从南街过来,听见好几处都在传。”

“说是礼部那边,已经开始收拾接待章程了。”

这一次,茶铺里彻底安静了。

有人端着茶碗,却迟迟没送到嘴边。

因为“礼部”二字,分量太重。

这不是市井胡言。

这是朝廷的声音,开始往外漏了。

酒楼里的反应,更为直接。

原本高声谈笑的食客,在听见这个消息后,酒杯落桌的声音此起彼伏。

“真的假的?”

“你可别乱说。”

“我乱说什么?”

“我家表兄就在外城驿站,说这两日,驿道清理得比往年都勤。”

有人忽然笑了出来。

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要是真成了。”

“那咱们大尧,可就真抬头了。”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在酒楼里慢慢散开。

不少人,下意识挺直了背。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国策、格局,可他们懂一件事——

曾经看不起大尧的强国,如今要低头了。

这种感觉,陌生,却令人心口发热。

街边的裁缝铺里,原本只谈布价与时令。

可当这个消息被带进来后,连挑布的妇人都停了手。

“朝贡?”

“那是不是说,大疆要给咱们送东西?”

有人点头。

“按规矩,是要送。”

这一下,铺子里炸开了锅。

有人忍不住掩嘴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