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清楚。
自己正在接近某个,曾经以为永远无法触及的高度。
每一轮结束。
命中率,都在缓慢上升。
不是飞跃。
却足够清晰。
清晰到。
连最保守的人,都无法再用“运气”来解释。
“这……”
一名老兵放下火枪。
看着自己的手。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真的能行。”
他说得很慢。
却异常笃定。
“真的能练出来。”
旁边的人,用力点头。
“我刚才。”
“真感觉到了。”
“子弹是按我想的地方飞出去的。”
这句话。
若是在今日之前。
说出来,怕是会被人当成笑话。
可现在。
却没有人反驳。
因为他们自己。
也正在经历同样的事情。
玄回终于忍不住了。
他转身看向萧宁。
目光里。
已经没有任何迟疑。
“陛下。”
他沉声道。
“臣……彻底服了。”
这一次。
他说得比之前更重。
“不是因为您能做到。”
“而是因为。”
“您证明了。”
“我们,也能做到。”
这句话。
让不少士卒的背脊,瞬间挺直。
那是一种被真正认可后的反应。
不是被命令。
而是被信任。
萧宁看着他们。
脸上,终于多了一丝明显的笑意。
“很好。”
他说。
“记住这种感觉。”
“记住。”
“你们不是在碰运气。”
“是在掌控。”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整支火枪队。
“接下来。”
“继续练。”
“直到。”
“这种感觉。”
“成为本能。”
练兵场上。
没有人应声。
却所有人。
都在心中,重重点头。
他们已经不再怀疑。
也不再抱怨。
因为他们亲眼看见。
那条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路。
正在脚下。
一点一点。
被踏实出来。
也切那站在原地。
他没有立刻开口。
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像是压在胸中许久,此刻才终于松动。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火枪队的士卒身上。
不是看结果。
而是看过程。
看那些人举枪时的稳定。
看他们停顿、修正、再出手的节奏。
“不是运气。”
也切那终于开口。
声音很低。
却异常笃定。
“是方法。”
他说完这句话,侧过头,看向达姆哈。
眼神里,已没有先前的试探。
只剩下认可。
达姆哈此刻的神情,比也切那更复杂。
他的眉头,早已完全舒展开来。
那是一种老将特有的反应。
当他确认一件事情,已经无法用经验去否定时。
“我带兵几十年。”
达姆哈缓缓开口。
语气沉稳。
“见过不少所谓名将。”
“可像这样。”
他停了一下。
目光移向萧宁的背影。
“能把‘道理’,当场变成‘结果’的。”
“我还是第一次见。”
这不是夸张。
而是判断。
达姆哈很清楚。
真正厉害的将领,未必亲自冲阵。
可真正可怕的统帅。
一定能让士卒,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变化。
而眼前这支火枪队。
变化,几乎是立刻的。
瓦日勒一直没有说话。
他站得最远。
却看得最清。
他的视线,并未停留在某一次命中上。
而是在反复比较。
比较第一轮。
第二轮。
第三轮。
那些微小,却连续出现的提升。
“这不是教射击。”
瓦日勒忽然开口。
语气很轻。
“这是在教他们,如何思考战争。”
这句话一出。
也切那与达姆哈,同时沉默。
他们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火枪,只是工具。
真正被改变的。
是这些士卒面对距离、风向、误差时的态度。
“怪不得。”
也切那低声道。
“他敢定那样的标准。”
“怪不得。”
达姆哈接过话。
“他一点都不担心下面的人跟不上。”
因为萧宁不是在逼他们。
而是在带他们。
瓦日勒的目光,最终落在萧宁身上。
那道身影,站在士卒之间。
并不高声。
也不张扬。
却像一根轴心。
所有变化,都围绕着他发生。
“服了。”
瓦日勒缓缓说道。
这两个字。
没有任何修饰。
却重得很。
也切那点了点头。
达姆哈同样如此。
三人没有再多说什么。
可在这一刻。
他们心中,已经达成了同样的判断。
今日之后。
无论是火枪。
还是这位大尧皇帝。
都已经不可能,再被当成“未知数”。
因为他们亲眼看见。
真正的实力。
是如何,在一片练兵场上。
被一步一步。
教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