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大人所言甚是!”
一旁的王英卓上前一步,拱手附和,
南洋诸国虽整体国力孱弱,根本经不起大明雷霆一击,但好歹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从中精挑细选,总能筛出一批悍不畏死的青壮士卒,有着大明将士不具备的优势。
他指向舆图上那片葱郁湿热的群岛:
“南洋遍地雨林山岭,瘴气密布、湿热难耐,我大明精锐甲兵天下无双,可终究水土不服。但当地士卒自幼生于斯长于斯,熟稔山川地形、适配雨林气候,打丛林战、山地伏击,要更得心应手。”
“臣请旨,将南洋诸国散落尽数收编整顿,汰弱留强、裁除老弱,挑选勇武精锐,编练数支南洋先锋军,统一归大都督府调遣节制。”
说到此处,王英卓眼底闪过一丝精明,坦然道出心底盘算:
“一来,日后大明征伐四方,各地气候、战况天差地别,正好让这些番兵做开路先锋、攻坚炮灰,以夷制夷,减少我大明精锐之伤亡。”
“二来,吸纳诸国青壮入军,使其有生计、有前程,可收拢人心、消弭民乱之患,一举两得。”
朱由校静静听完,稍作思忖,缓缓点头:
“准奏。”
在他看来,古往今来,朝贡体系最大的弊端,便是徒有虚名、不务实利,供养一众年年纳贡、岁岁臣服的藩属吉祥物,于国无利、于民无益。
他重构新朝贡体系,耗费心力平定南洋、震慑诸国,可不是为了博一个“万国来朝”的虚名,更不是做供养藩邦的冤大头。
从盟约落笔、印章落下的那一刻起,南洋诸国便已是大明囊中之物、海外腹里之地。
所谓藩属名分,不过是顾及邦交体面、避免天下非议的优雅吃相罢了。
虚名羁縻,实利尽握,徐徐同化,彻底归心,方是正道。
“至于西夷诸国——”
一旁的江仲谋眉头微蹙,思虑半晌,将问题抛了回来。
他语气却带着几分试探:
“其国力不弱、海贸发达、心性桀骜、不受羁縻,臣斗胆请问陛下,想如何处置?”
此问一出,殿内文武齐齐抬眸,看向朱由校。
人人心中各有揣测,陛下是打算与西洋互通有无、通商互利?
还是欲行远交近攻、纵横捭阖之术,挑拨列国内斗,使其自耗国力、无力东窥?
亦或是效仿南洋之策,步步渗透、长久羁縻,徐徐图之?
毕竟皇帝才是老大,陛下想要什么结果,他们这些臣子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劲。
可当话题落到西夷二字时!
朱由校原本平和的眼眸骤然一凝,眼底温润尽数褪去,闪过一抹杀气。
他缓缓起身,踱步至那幅世界地图前,目光落在欧罗巴那片广袤富饶的大陆之上。
“欧洲……”
他开口,声音平淡,却让殿中空气为之一肃,
“诸位爱卿观此舆图,此地地势如何?”
熊廷弼跨步出列,凝神端详图中山川水系、地貌分布,朗声回奏:
“回陛下,观其图上山川标识,似以平原、低矮丘陵为多,山脉虽存,但不如我大明之纵横险峻,亦少有如吐蕃、西域般隔绝东西之山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