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气息，已经比之前虚弱了太多太多。

胸前那道贯穿伤，还在缓慢地愈合，每一息都在向外渗出新的血珠。

那些血珠在虚空中飘散，尚未落下，便炸成细碎的光尘，如同神祇泣血。

同一时刻，远方那十五个宙饕，再次同时吐出暗紫色的血液。

他们体内那正在运转的阵法，终于彻底崩溃，光纹一层层崩断，残片散落在虚空中，化为暗紫色的尘埃。

他们的身体向后倒去，在虚空中漂浮，如同十五具被抽走了灵魂的、庞大的躯壳。

那座曾经辉煌了无数年的巨型阵法，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失去了阵法的加持，宙一的身体开始快速缩小。

他从覆盖整片暗宇宙的庞大身躯，一点点回缩，如同退潮的海水，正在落回海床。

他的气息，也在缩小的过程中，一层层地跌落。

第一魔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俯视万物的、冰冷的漠然。

“你们也不行啊。”

她抬起手，暗紫色的吞噬之力在她掌中重新凝聚。

但她的动作，还没有完成。

一道暗银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宙一的身边。

八眼沙罗站在那里。

他的八只眼睛中，暗银色的光芒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炽烈，却依旧平稳。

他的声音，也依旧平静，仿佛方才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只是清风拂过湖面。

“今天的事情，就此为止。”

“再打下去，两败俱伤，对谁都不好。”

四大魔神的目光，在那一刻交汇。

她们能感觉到，八眼沙罗说的不是虚张声势。

宙一已经重伤，宙饕战阵已经崩溃，但这两个人，终究是混元无极境的存在。

若真把他们逼到绝路，以命相搏，那后果，就算是她们，也不愿承受。

更何况，她们体内，那道金色的印记还在。

杨昊的气息，还在她们的灵魂最深处，缓慢地翻涌着。

她们不想再打下去了。

她们需要时间，去摆脱那道控制。

需要时间，去恢复真正的自由。

“好——”

“你们可以离……”

第一魔神的声音，刚刚响起。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四道身影，在同一瞬间，僵住了。

她们的瞳孔，同时收缩。

她们的身体，在那一刻，不听使唤了。

“你们以为，现在的你们，还能掌控自己的身体？”

一个声音，同时在四道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开。

那声音，沉而稳，如同远古的洪钟。

它穿透了她们的经脉，穿透了她们的血肉，穿透了她们刚刚恢复的力量核心，如同一柄灼热的烙铁，狠狠地按在了她们灵魂之上。

四人的瞳孔，在那一刻，同时骤缩。

八眼沙罗看到了她们的表情变化。

他看到，那四张永远冷冽如冰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无法掩饰的异色。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身体，已经悄然后退了半步。

暗银色的光芒在他周身重新凝聚，如同一张正在被缓缓拉开的弓，弓弦紧绷，利箭已在弦上。

宙一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捂着胸前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目光落在四道身影上。

那双暗紫色的竖瞳中，光芒明灭不定，如临大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