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蒲扇似的大手用力拍在张铁肩膀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队长之位几度沉浮,他已经习惯了。
就连七队的那个王队长,都是先接他的队长位置,积攒了资历,然后调出去当了七队的队长。
赵大力环视一圈,目光扫过众人。
只有江晏,眼神沉静,仿佛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只是在默默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都别他娘的愣着了!”赵大力粗声粗气地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惯有的不容置疑,“统领还说了另一件事。”
“从明儿个起,咱们二队,人员扩编!再加两人,新人,明天就给咱补上。”
“啥?加人?”光头最先反应过来,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统领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每次减员后补充新人,都意味着老队员要承受更沉重的守夜压力。
这次不仅这么快就补上陈石的空缺,竟然还要额外增加两人?
要知道,加编制是比加俸钱更难的事情。
人数最多的一小队,加上队长也不过十个人。
而二队,加上队长将会有十一人,一跃成为编制人数最多的队伍。
“大好事啊!”酒鬼搓着手,脸上露出笑容,“人多了,夜里敲梆子的轮换能松快些,遇到魔物来袭,也能多抽出两个好手砍他娘的。”
赵大力宣布完队长更迭和扩编的消息后,大手一挥:“行了,该干嘛干嘛!别都杵着!”
几人开始议论着扩编的好处。
江晏的目光只在张铁腰间那块新挂上木牌上停留了一瞬,便再无波澜。
张铁很不错,能带着他们在妖魔横行的黑夜里活下去。
他真正关心的,只有不断上涨的熟练度。
没有丝毫耽搁,江晏再次走到营房中央的空地。
那柄环首直刀仿佛是他肢体的延伸,随着他心意而动。
“呼!”
刀锋破空,发出一声锐鸣。
每一刀劈、撩、扫、抹、刺,都将基础刀法大成的境界给发挥了出来。
力从地起,经腰背,贯于双臂,凝于刀锋。
刀光连绵不绝,在狭窄的空间里来来回回,劲力内蕴,带着一种极其凌厉的压迫感。
炉火的光映在刀身上,跳跃着,又被连绵的刀光搅碎,在他周身形成一片流动的光幕。
江晏完全沉浸其中,心中只剩下刀的轨迹。
张铁背靠着土墙,双臂抱胸。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练刀的江晏身上。
那张线条刚硬,总是带着几分冷峻的脸上,带着欣赏。
豆芽菜这个进步的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张铁自认自己已将刀法锤炼得炉火纯青,是他能在一次次守夜中活下来的根本依仗之一。
他深知这看似简单的刀招背后需要多少血汗和时间的浇灌。
他苦练了六年,才将刀法磨砺到如今这般圆融无碍。
可眼前的豆芽菜呢?
满打满算,从拿起刀顶替他哥江大牛成为守夜人,才多久?
不到半个月。
从挥几下刀就气喘吁吁的孱弱少年,到如今挥洒出的刀光,竟已有如此造诣。
论招式的精纯、劲力的凝练、对时机的把握,江晏确实还略逊于他这浸淫多年的老手。
但那刀光中蕴含的沉凝与变化,那份对刀近乎本能的掌控感,让张铁感到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