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黎俪长出了一口气。
下一秒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张浓妆艳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常的那种冷静和傲慢,点点头说:“再见。”
说完,走了出去。
方轲一直把黎俪送进了电梯才回来,只见聂卓臣脸色苍白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有一种仿佛被抽走了精气,苍白又颓然的萎靡。
他小心地走过去:“老板。”
聂卓臣一只手放在桌上,过了好一会儿慢慢攥成拳头,同时他的神情也再一次沉稳下来,抬头看向他:“结果,出来了吗?”
“刚刚出来。”
“怎么样?”
“根据我们偷偷从黎俪身上采集的毛发样本和辛颜的毛发样本做了对比,他们之间的确不存在亲子关系。”
“……”
聂卓臣长出了一口气。
果然,所以辛颜真的不是她的女儿,也就不是……
这一刻,他也不知道这一口气,他到底是放心了,还是放下了,又或者,是放弃了。
但,为什么她那么像?
就连她让自己难受的感觉,都和当初,一模一样?
心里那一点纠结的思绪甚至还没来得及再一次缠绕上他时,下一秒,方轲却又说道:“不过,因为之前黎俪特地叮嘱医院留存了阮向峰的活体标本,为了保险起见,也做了阮向峰和辛颜的亲子鉴定。”
“结果如何?”
“……”
方轲没有立刻回答他,脸上的表情却变得纠结了起来。
聂卓臣脸色一沉:“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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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恒舟之后,黎俪并没有回酒店,虽然她早已经定了今晚的机票,可她叫了一辆出租车,却往墓园驶去。
回国之前,她特地让人查了一下,知道阮心颜当初在这里给阮向峰买了墓地,安葬了他。
真是个好女儿……
车子到了墓园,黎俪下了车,一步一步走进去。她穿着一身红得耀眼的套装,在这样一个清冷肃穆的地方是有点不合时宜的,幸好今天来扫墓的人不多,仅有的几个人路过时,也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可黎俪一点都不在乎,她带着墨镜昂着头,像一只高傲的孔雀一样走进去。
终于,在林立的墓碑中,她找到了那一块——
慈父阮向峰之墓。
墓碑上的照片,她当然熟悉,是几十年的枕边人,可阔别三年多,透过墨镜看着,又觉得很陌生。
人心隔肚皮,哪怕同床共枕几十年,也未必就是熟人。
她的目光在镜片后,冷冷的看着那张中年也仍旧端正英俊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冷笑一声,转身便准备离开。
可就在她转过身时,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的身后,站着一个拄着特制拐杖,面带病容的中年女人,怀抱着一束白菊花,显然是准备过来祭拜,却因为她而停下了脚步。
两个人相对的一瞬间,空气凝结了。
黎俪露在墨镜外的眉毛皱了一下,终于,她抬手取下了墨镜,露出了一双眼尾微微上挑,显得很高傲,目光更加高傲的眼睛:“辛玉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