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去歇着吧,这里有我们。”一个老兵说。
这老兵四十多岁了,脸上有道刀疤,从眼角斜到嘴角。
他是从辽东跟来的,打过建奴,打过流寇,身上伤疤无数。
“睡不着。”朱由检笑了笑,“明日要杀敌,得养足精神。”
他走到火器营阵地。
吴惟忠和方以智正在调试火炮。
两人蹲在炮旁,用水平尺测量,调整炮口角度。
旁边点着火把,火光映在炮管上,闪着幽幽的光。
“陛下。”两人行礼。
“怎么样?炮都架好了?”
“架好了。”吴惟忠指着十门火炮,“全部对准南岸渡口。射程、角度都已校准,明日定让安南人吃够苦头。”
朱由检点头。
他又走到步兵营。
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
有的擦枪,有的磨刀,有的默默吃饭。
饭是干饭配咸菜,也没什么油水,但却也没人抱怨。
打仗前,能吃饱就不错了。
看见皇帝来,纷纷起身。
“坐,都坐。”朱由检摆摆手,一屁股坐在一个年轻人旁边。
“小鬼,明天又要打一场大仗了,怕不怕?”
“不怕!”一个年轻士兵大声道,“有陛下在,我们什么都不怕!”
这年轻士兵十八九岁,脸上还带着稚气。
他是南京人,其实从军还不到半年。
跟随陛下打仗,算是第一次上战场。
不过几场顺风仗打下来,那叫一个士气高昂!
说话时不仅挺着胸,且声音洪亮。
“对!陛下单骑都能破城,咱们四万人,还打不过安南猴子?”
另一个老兵接话。
他嘴里还嚼着饭,含含糊糊地说,但语气里满是自信。
士兵们哄笑。
朱由检也笑了。
士气可用。
他走到那个年轻士兵面前。
“多大了?”
“十八。”
“哪里人?”
“南京。”
“那岂不是刚入伍就跟朕上阵了?”
“是……”年轻士兵有些不好意思。
“以前在南京守城,没真打过仗。”
“怕吗?”
年轻士兵犹豫片刻,点头:“有点。”
“怕正常。”朱由检拍拍他的肩,“但记住,你怕,敌人更怕。”
“只要你比敌人多撑一口气,活下来的就是你。”
年轻士兵重重点头:“小的记住了!”
朱由检继续巡营。
直到子时,才回大帐。
但他依旧没睡。
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杀气在体内运转,越来越凝实。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经脉中流淌,像滚烫的岩浆,随时要喷涌而出。
【杀气凝聚度:35%】
距离化形,还剩15%。
明日一战,应该能再涨一截。
他睁开眼,看向帐外。
月色如水。
远处红河,波光粼粼。
明日,那里将变成血河。
也好。
用安南人的血,祭奠大明将士的英魂。
用安南人的命,铺就大明南疆的安宁。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闭目养神。
等待黎明。
等待,杀戮。
天刚蒙蒙亮,红河南岸就响起了号角声。
低沉,苍凉,穿透晨雾。
那声音像牛吼,又像狼嚎,在空旷的河面上回荡。
惊起一群水鸟,扑棱棱飞向远方。
朱由检站在北岸高地上,用望远镜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