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众人的糗事(1 / 2)

那吼声汇成一股洪流。

震得房顶的灰尘都扑簌簌往下掉。

细碎的灰尘在烛光中飞舞。

落在众人的头发上,肩膀上。

但没有人去拍。

“元军那帮兔崽子,被咱们杀得屁滚尿流!”

有人扯着嗓子喊道。

“那陈友谅,脑袋都被教主点天灯了!”

又有人喊道。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常遇春扯着嗓子吼道。

他手里抓着一只羊腿,满嘴流油。

说话的时候,嘴里的肉渣都喷了出来。

赵沐宸哈哈大笑。

笑声豪迈,酣畅淋漓。

“爽就对了!”

他大手一挥。

“但是!”

赵沐宸话锋一转。

笑声戛然而止。

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像两把出鞘的刀。

“光会杀人,那是莽夫。”

他环视全场。

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咱们是要夺天下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夺天下,得靠脑子!

说完。

赵沐宸侧过身。

他的身子往旁边一让。

指着坐在他身后,一直摇着羽扇,微笑不语的刘伯温。

那个人一直坐在阴影里。

不声不响。

手里摇着一把羽扇。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给大伙介绍一下。”

赵沐宸的声音放缓了。

这位,刘基,刘伯温。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从今天起。

他就是咱们的军师!

以后他的话,就是我的话!

赵沐宸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谁要是敢对他不敬,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这最后一句话,像是一记重锤。

砸在每一个人心头。

赵沐宸的声音,在每一个人耳边炸响。

嗡嗡作响。

久久不散。

全场一片死寂。

比方才更加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爆花的噼啪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审视、怀疑,甚至是不屑,投向了刘伯温。

那些目光,有的冰冷,有的火热,有的锐利如刀。

从四面八方射来。

集中在那个人身上。

刘伯温站起身。

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站起身来,动作从容不迫。

身上穿着一件青灰色的长衫。

洗得有些发白,却干干净净。

他微微拱手。

动作优雅而随意。

“在下刘基,见过诸位英雄。”

声音不大。

温文尔雅。

像是山间的溪流,清冽而舒缓。

但在这一群杀才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与周围的粗豪气息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像一只白鹤,落进了乌鸦群里。

“切!”

一声嗤笑,打破了寂静。

那笑声尖锐刺耳。

满是嘲讽。

说话的,是五散人之一的周颠。

这人向来疯疯癫癫,嘴上没个把门的。

他歪着头。

那颗脑袋歪成奇怪的角度。

上下打量着刘伯温。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耍把式卖艺的。

“我说教主。”

周颠开口了。

声音又尖又细。

这哪里来的穷酸书生?

他指着刘伯温。

手指头几乎戳到刘伯温脸上。

看他那小身板,风一吹就倒了。

周颠说着,还做了个被风吹倒的动作。

还能当军师?

他嘿嘿冷笑。

我看是给人算命骗钱的吧?

周颠说完,还不忘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

那口唾沫落在地上,洇湿了一小块青砖。

“就是啊教主。”

另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

是义军那边的一个千户,叫朱亮祖。

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

他生得五大三粗。

满脸络腮胡子。

一双牛眼瞪得溜圆。

他把手里的大刀往桌上一拍。

“咣当”一声巨响。

大刀在桌面上跳了几跳。

咱们这帮兄弟,那是提着脑袋干活的。

朱亮祖扯着嗓子喊道。

让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读书人来指挥咱们?

他指着刘伯温。

那根手指头粗得像根胡萝卜。

老朱我不服!

他拍着胸脯。

砰砰作响。

他杀过人吗?

他见过血吗?

朱亮祖一连串地质问。

别到时候上了战场,尿裤子还得咱们给他擦!

话音刚落。

大厅里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震天。

不少人都跟着起哄。

“就是!教主,这人不行!”

“让他回家抱孩子去吧!”

“咱们只服教主,不服这酸秀才!”

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

徐达和常遇春虽然没说话。

但也皱着眉头。

显然对刘伯温这个突然空降的“二把手”,心里没底。

徐达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眼神闪烁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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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遇春则干脆把羊腿往桌上一扔。

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刘伯温。

周芷若坐在下面,看着这一幕。

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让你带狐狸精回来。

她在心里想着。

现在好了吧?

手底下人不服了,看你怎么办。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那酒此刻喝起来,似乎也没那么难喝了。

方艳青则是有些担忧地看着赵沐宸。

这群骄兵悍将,可不好管。

她在心里想着。

要是不处理好,容易伤了军心。

她看着赵沐宸的背影。

那背影宽厚如山。

此刻却一动不动。

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沐宸眯着眼睛。

看着下面起哄的众人。

他没有发火。

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

却意味深长。

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出。

这帮人,都是属驴的。

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他早就料到了。

不让他们吃点苦头,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赵沐宸转头,看向刘伯温。

“军师。”

他开口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有人质疑你的本事。

你看这事,咋整?

刘伯温摇着羽扇的手,顿都没顿一下。

那把羽扇,依旧不紧不慢地摇着。

扇出的微风,吹动他鬓角的几缕白发。

他笑眯眯地看着跳得最欢的周颠和朱亮祖。

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

那戏谑很淡。

却清清楚楚。

就像是看着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顽童。

“无妨。”

刘伯温缓缓开口。

声音依旧温和。

他缓缓走出座位。

脚步从容。

不疾不徐。

并没有走向大厅中央。

而是径直走到了赵沐宸的面前。

他抬起头。

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此刻却亮得吓人。

像是两盏灯。

烛光照在他的眼睛里,反射出夺目的光芒。

“教主。”

刘伯温开口了。

声音平静。

在下能否借教主这把椅子一用?

赵沐宸一愣。

他低下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刘伯温。

这老小子,胆子不小啊。

赵沐宸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这虎皮椅,代表的是权威。

是整个帅府最高的位置。

是所有人仰望的中心。

坐在上面,就意味着坐在这支军队的顶端。

意味着生杀予夺,一言九鼎。

但赵沐宸也没在意。

他向来不是那种拘泥小节的人。

椅子是死的,人是活的。

权威不在椅子上,而在坐椅子的人身上。

他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那宽大的身躯往旁边一移。

把阿伊莎抱在怀里。

阿伊莎顺势整个人缩进他怀里,像一只慵懒的猫。

“随便坐。”

赵沐宸大手一挥。

语气随意得很。

刘伯温也不客气。

他点了点头。

直接坐在了虎皮椅的扶手上。

那扶手窄窄一条。

寻常人坐都坐不稳。

刘伯温却坐得四平八稳。

仿佛那不是扶手,而是龙椅。

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众人。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这一刻。

他身上的气质变了。

不再是那个文弱书生。

那个摇着羽扇,笑眯眯的算命先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势。

那是一种仿佛能看透人心,掌握乾坤的深邃。

就像是深不见底的古井。

就像是高不可攀的山岳。

赵沐宸在旁边看着。

他抱着阿伊莎,半靠在椅背上。

眼睛里带着几分兴致。

他想看看,这个刘伯温,到底要怎么收服这帮骄兵悍将。

刘伯温看向下面的周颠。

手中的羽扇指了指周颠的鼻子。

那扇子不偏不倚。

正好指着周颠的鼻尖。

“周散人。”

刘伯温开口了。

声音依旧温和。

却带着一股不容躲避的力量。

“你刚才说,我是骗钱的?”

周颠脖子一梗。

那颗脑袋往后一仰。

梗着脖子,像一只好斗的公鸡。

“没错!”

他扯着嗓子喊道。

“老子就说你是骗子!”

有本事你露两手?

周颠伸出两只手。

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别给老子整那些之乎者也的,老子听不懂!

他双手叉腰。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刘伯温笑了。

笑得很开心。

那张清瘦的脸上,笑容绽放开来。

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好。”

他点了点头。

“既然周散人想看。”

“那在下就给你算一卦。”

刘伯温伸出左手。

那只手枯瘦修长。

指节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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拇指在其余四指的指节上快速掐动。

子丑寅卯,辰巳午未。

指节翻飞,快得像蝴蝶的翅膀。

嘴里念念有词。

语速极快,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那声音低沉而急促。

像是寺庙里的和尚念经。

又像是道观里的道士做法。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家都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烛光跳跃。

照在刘伯温的脸上。

忽明忽暗。

平添了几分神秘。

过了约莫三个呼吸的时间。

刘伯温的手停住了。

那翻飞的拇指,戛然而止。

稳稳地停在无名指的第二指节上。

他看着周颠。

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那眼神里,有笑意,有戏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味道。

“周散人。”

刘伯温开口了。

声音不大。

却清清楚楚地钻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你七岁那年,偷看过邻居王寡妇洗澡。”

“结果被王寡妇家的狗追了三里地。”

“屁股上被咬了一口,留了个圆形的疤。”

“对是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