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看看(1 / 2)

老宅的午后很安静。

阳光透过窗棂斜斜落下来,铺在许清河房间的书桌上,软软的一片。

门外时不时传来鹅叫,不吵,断断续续的,一直没停。

是金元宝和银锭子。

前几天许念让李叔和许多金搭的鹅圈,就安在许清河房门口。一圈细竹片围起来,里面铺着干草,两只鹅挤在一块儿,脖子一伸一缩,时不时叫两声。

许念说,六叔一个人躺着养病太冷清,有鹅陪着叫一叫,屋里热闹点。

上午葛医生来过,例行查房。

量了体温,听了心肺,在病历本上写了几笔。小秋跟在后面,端着药和棉签,安安静静打下手。

“伤口恢复得挺好。”葛医生收好听诊器,“再养几天,就能慢慢下床走动了。”

许清河轻轻点了下头。

小秋换完输液瓶,顺手把床头柜收拾得整整齐齐,才跟着葛医生出门。

门外鹅又叫了两声,小秋低低笑了一声,不知道在跟谁搭话。

窗外鸟声阵阵,不急不缓。鹅叫混在鸟鸣里,听着反倒安稳。

养了这么久,胸口的伤基本好了大半。

他已经能靠坐在床上,后背垫着软枕头。床上小书桌架着笔记本,屏幕亮着,是付斌刚发来的季度报表。

手背上还贴着输液留下的胶布,他懒得撕,就这么贴着。

付斌站在床边,手里拿着文件夹,一页页翻着纸页。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纸张翻动的轻响。

“和瑞公司的合同,流程全部走完了。”

许清河点头。

“您上个月交代的那笔款项,也已经按时打出去了。”

许清河再点头。

付斌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柳律师拟的遗嘱草稿,”他说,“您抽空看看。”

许清河扫了眼信封,应声点头。

付斌没再多留,转身出去,房门轻轻合上。

许清河合上电脑,目光落在那个牛皮信封上,静静看了几秒。

抬手拿过来,拆开。

里面厚厚一叠打印纸,标题清清楚楚——遗嘱草稿。

他慢慢翻页,看得很细。

上面写得很明白,许家所有财产,分予祖姑奶奶、许家五兄弟、许念,一共七个人,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

看完,他把纸叠好,放回信封,随手放在手边。

没过多久,门又被推开。

是许四海。

手里拎着一份文件袋,见门没关严,顺手带紧。

他先扫了眼许清河的脸色。

“气色好多了。”

许清河弯了弯眼,算是回应。

许四海把文件袋放到床头柜,视线一瞥,刚好看见旁边的律师信封,眉头当即皱起。

“你这人,躺久了心思也乱。”

“赶紧把这东西撕了,放着不吉利,我看着碍眼。”

许清河没动,也没说话。

许四海看他这副样子,没再念叨,拉了把椅子坐下,身子往后一靠,椅子轻轻吱呀一声。

“查到了?”

许清河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把屏幕转向他。

许四海抬下巴示意他自己看。

许清河拆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

几张诊断报告、入院记录,还有一页手写的用药清单。

他一页页翻,全程安静。纸张沙沙轻响。

看完所有内容,他放下纸,又拿起手机打字。

屏幕亮着一行字:没什么大病,指标只是轻微异常,根本达不到住院标准,他却一直赖在医院。

“楚志华前几年身体确实垮过一次。”许四海开口,“前年进过一回ICU,差点没撑过来,应该是真怕死。”

许清河靠着枕头,抬眼望着天花板。枕面压出浅浅的凹痕,他的头发蹭得有些乱。

继续打字:他是不是知道我们许家的旧事?

“八成知道。”许四海道,“当年你爸和他交情极好,走得很近。”

许清河沉默片刻。

“回头让大哥抽空去拜访一趟。”

许四海摇头:“那老狐狸心思深,我跟大哥一起去,稳妥点。”

窗外的鸟又叫了一声,比刚才更近。门口的鹅也跟着应和两声。

许清河再次打字:楚云秀那边,要不要处理?

许四海换了个坐姿,椅子又轻响一声。

“我来搞定,不用你操心。”

许清河点头。

许四海起身,推开椅子,地面轻轻蹭出一点声响。

目光又落回那个遗嘱信封上。

“这东西,收起来。”

许清河打字:放着就行。

许四海无奈看他。

“碍眼。”

“还有,别总躺着,能坐能动,就多起来走走。”

说完,不等许清河回应,直接出门,房门轻合。

许清河望着紧闭的房门,久久没动。

窗外鸟鸣不绝,门口鹅声断续,一遍又一遍,绕着屋子不散。

——

许四海走出小院走廊,拐进正房。

正房光线偏暗,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侧边斜切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许多金窝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居然睡着了。

电脑屏幕还亮着,直播页面没关。

空荡荡的直播间里,弹幕还在零星滚动,没有声音,五颜六色的礼物特效不停炸开,安安静静的,看着有点滑稽。

许多金半边手搭在触控板上,脑袋歪在一边,睡得很沉。

嘴角沾着点薯片碎屑,在屏幕反光里亮晶晶的。呼吸很重,胸口一上一下起伏着。

许四海站在原地看了几秒。

不知道是在看跳动的直播特效,还是在看睡得毫无形象的许多金。

半晌,他从旁边椅背上扯过一条薄毯,抖开,轻轻盖在许多金身上。

毯子滑落到腰际,许多金下意识伸手拽了拽,裹紧身子,没醒。

许四海没再多留,转身走出正房。

门外阳光遍地,老槐树的影子落在脚边,随风轻轻晃荡。

——

另一边房间里。

许天佑瘫在沙发上,手机倒扣在一旁,整个人往后仰,靠着软垫,一脸烦躁。

“真服了这帮人。”他忍不住吐槽,“打印个行程表都能出错,上午的航班,给我打成晚上的。”

桌边的许惊蛰正低头改教案,手里的笔没停,纸上勾勾画画。

明天要用的内容,他得今晚全部整理完。

许天佑继续碎碎念:“昨天更离谱,订的午餐全是超辣的。我下午还有通告,是想毁我嗓子?”

“吃了两口实在咽不下,直接扔了,饿了整整一下午。”

许惊蛰这才淡淡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头写字。

“然后呢?”

“还能然后?饿着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