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驱邪?(2 / 2)

他愣了下,皱起眉。

“你们搞什么?”

没人回答他。

风从破窗缝灌进来。

窗台上的玻璃杯轻轻晃了晃。

杯底蹭过积灰窗台,发出极细的轻响。

许惊蛰下意识扫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许多金不知从哪摸出一串佛珠。

捏在手里,对着许天佑的方向晃了晃。

“二哥,你最近有没有感觉什么不舒服?”

许天佑看着那串佛珠,又扫过周遭破败荒凉的诊室。

脸上浮出一丝似笑非笑、又气又荒谬的神色。

“你们把我绑来这个地方,就是为了给我驱邪?”

许多金没有回话。

指尖把佛珠攥得更紧,嘴唇轻轻蠕动,像是在低声念经。

许惊蛰站在窗边。

手机屏幕亮着,页面停在“驱邪最有效的三种方法”。

冷光落在脸上,神情格外认真。

许星河走到轮椅正前方,沉默片刻。

缓缓开口。

“你病了。”

许天佑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搭在扶手上的手,微微往下滑了一点。

像是浑身力气,骤然被抽走一截。

许四海站在最外侧,静静看着他。

看他慌乱空白的神色,看他眼底藏不住的异样。

没人察觉。

诊室天花板灯架角落。

白衣女人静静漂浮着。

素白衣摆无风自动,轻轻晃动,像水里浮沉的水母。

她垂头盯着轮椅上的许天佑。

看见他被几人围住、受制被困。

周身气息骤变。

没有惧意,只剩浓烈的怒。

她张开嘴。

尖锐嘶吼穿透整间诊室。

声波刺耳,却唯独许天佑一人可闻。

“你们放开我的新郎!”

她猛地俯冲而下,抬手去推身前的许惊蛰。

指尖直直穿过对方肩膀,空空荡荡,触不到半点实体。

她骤然停住。

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指尖。

没有温度,没有形体,什么都抓不住。

五指死死攥紧,攥起的拳头,依旧是一片虚空。

她缓缓退回去,重新漂浮在灯架旁,牢牢盯着许天佑。

许天佑垂着头,目光垂向地面。

嘴唇极轻地动了动。

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自己听得见。

“……别急。”

近旁的许惊蛰恰好听见。

他抬眼看向许天佑。

“你说什么。”

许天佑抬头。

对上四个弟弟齐刷刷的目光,轻轻摇头。

“没什么。”

他眼尾泛着淡红,像是刚刚强行压住了汹涌情绪。

许多金佛珠攥得更紧,嘴里不停低声嘟囔经文。

许星河微微蹲身,和轮椅上的许天佑平视。

“二哥,你不对劲。你自己知道。”

许天佑静静看着他,沉默良久。

低声道:“我知道。”

顿了顿,语气带着茫然的疲惫。

“但我不知道怎么停下来。”

许惊蛰从口袋里摸出那根暗沉红绳。

方才在客厅,他悄悄收了起来。

没问缘由,只是一直握在掌心。

他看向许星河。

许星河不语,轻轻点头。

许惊蛰走到轮椅前,俯身。

拿起红绳,绕在许天佑右手腕上。

绕了两圈,稳稳打结。

动作不快不慢。

指尖在绳结处轻轻停了一瞬。

绳结落定的刹那。

绳身似有若无地轻颤。

一股极淡的力道,收拢,再松开。

腕间没有任何痕迹。

红绳静静贴着皮肤,像一道无声的轻浅封印。

许天佑垂眸看着腕间红绳。

“这是什么。”

许惊蛰没有作答。

直起身,退回原位。

许多金停下嘴里的念叨,松开攥紧佛珠的手。

静静看着那根红绳缠上许天佑的手腕。

等了几秒,才默默往后退开。

天花板角落的白衣女人,在红绳系好的瞬间骤然僵住。

漂浮的身形死死定在灯架旁。

晃动的衣摆彻底静止,半透明的轮廓也停顿一瞬。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根红绳上,钉在缠绕手腕的位置。

下一瞬。

身形猛地向内一缩。

像被无形之力狠狠拉扯。

白衣摆剧烈抖动、翻涌。

她张大嘴,发出尖锐凄厉的喊叫。

无人听清内容。

她的轮廓快速模糊溃散。

像被水泡烂的旧画。

边缘碎成星星点点的灰白微光,一点点往外飘散。

她拼命伸手,朝着许天佑的方向够去。

指尖最先虚化、碎裂。

接着是指节、整只手掌。

尽数化作细碎旧灰,风一吹,彻底散开。

她最后望向许天佑的眼神,凝在半空一瞬。

随即整道身影彻底消散。

漆黑一片,像一盏灯被彻底掐灭。

诊室老旧木门,忽然被推开。

锈死的门轴扯出一声尖锐长鸣。

许柚柚站在门口。

燕舟跟在她身后半步,静静立着。

许多金第一个转过头来,看见她,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许惊蛰也抬起了眼,没有说话。许星河还蹲在许天佑面前,没有回头,但他听见了开门声,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许柚柚的目光越过众人,先落在许天佑腕间的红绳上。

红绳完好,安安静静贴着皮肤。

再抬眼看向天花板灯架角落。

空空荡荡,白衣人影已然全无踪迹。

她收回视线,垂在身侧。

看着垂头沉默的许天佑,轻声问。

“疼吗。”

许天佑沉默很久。

嗓音干涩低沉。

“……不疼。”

他始终没有抬头。

肩膀在极轻地发抖,细微得难以察觉。

许惊蛰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方才系绳结时没想太多。

此刻心底莫名发沉。

他默默垂下手,归回身侧。

啪嗒一声轻响。

许多金手里的佛珠骤然脱手掉落。

在地面滚了两圈,轻轻撞上墙角,静静停住。

许柚柚弯腰捡起佛珠,放回许多金掌心。

“走,回去。”说完,转身朝外走。

燕舟脚步不急不缓,静静跟上。

诊室彻底陷入死寂。

许天佑垂头坐在轮椅上。

右手腕的红绳稳稳贴着肌肤,安静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