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婚书上主婚(2 / 2)

巷子尽头拐出去就是主路。

槐叶缝隙漏下的日光,轻轻落在两人肩头,缓缓滑落。

两人并肩,拐出了悠长小巷。

——

隔日。

书房桌面摊着一张厚厚的红纸。

旁边摆着砚台、笔洗,墨已经细细研好。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墨香。

许柚柚撑着下巴,坐在桌边看燕舟写字。

燕舟端坐桌前,身姿端正。

笔尖在红纸上方悬停一瞬,稳稳落下。

晨光斜斜切进窗棂,落在他腕骨上,把握笔的指节轮廓描得格外清晰。

许柚柚安安静静看着。

他的字永远这么好看。

不管过多少年,他伏案写字的模样,总能让她生出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红纸落款处,落笔端正——姬渊舟。

不是燕舟。

书桌另一侧的地面上。

许星河和许天佑盘腿坐着。

许星河手里捏着聘礼清单。

许天佑面前摆着几只敞开的红漆木匣。

满满当当的头面首饰铺在里面。

珠花、玉簪、步摇、银鎏金抹额、耳珰、手镯、臂钏、指环。

晨光铺落,每一件都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泽。

许天佑捏起一支镶红宝石的足金钗子,在指尖转了转,迎着光细看。

“这套头面也太齐全了。”

他举着钗子打量半天。

“这是凤钗吧?比我拍戏时女演员借的道具还要精致。”

许星河低头对着清单逐项核对,头也不抬。

“还有珠花、玉簪、步摇、抹额、耳珰、手镯、臂钏、指环,全都齐了。”

许天佑按着他报的名目一一翻看。

拿起珠花的时候,轻轻拨了下流苏。

细碎的珠串相撞,发出轻轻的叮响。

他正要翻耳珰,许星河轻声提醒。

“轻一点。”

“知道啦。”许天佑随口应着,放下耳珰,抬头朝书桌方向喊。

“祖姑奶奶,祖姑爷爷!我们以后结婚,也有这么多首饰吗?”

许柚柚目光还黏在燕舟的笔尖上,随口应着。

“乖乖听话,好好做人,以后都有。”

燕舟刚好收笔,抬眼看向许天佑。

“小二,偷偷处对象了?”

许星河也疑惑看过去。

被两道目光同时盯着,许天佑无奈耸肩。

“没有啊。”

许星河核对完一页清单,抬眼瞥了眼许天佑手里攥着的凤钗,声音轻轻的。

“这支放到中间那一层,别磕碰到。”

许天佑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它该放哪儿?”

许星河头都没抬,笔尖依旧停在纸面。

“这份清单上写着,我又不瞎。”

话音落,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许天佑的后脑勺。

接着又埋着头,一项一项对着清单清点。

许天佑捂着后脑勺,小声哼哼了两句。

许柚柚低头端详桌上的婚书。

红纸上墨迹干透,字迹遒劲舒展,字字端正。

指尖轻轻拂过主婚人那一栏。

心里软软的,有点奇妙。

“好神奇,我的名字居然在主婚人这里。”

燕舟拿过手帕,细细擦去指尖残留的墨痕。

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我们的许小柚,也是正经长辈了,长大了。”

许柚柚指尖点在红纸落款的名字上。

姬渊舟三个字,端端正正。

“以后,你可以用回这个名字吗?”

燕舟垂眸看了一眼,语气温柔。

“正式婚书,用本名,更显郑重。”

许柚柚笑着把红纸铺平,一点点捋平边角细微的褶皱。

动作很轻,小心翼翼的。

像是要把这一纸婚书,妥帖珍藏。

“忽然有点羡慕这种平平淡淡的安稳日子。”

燕舟望着她。

“他们俩面相相合,是难得的般配。”

许柚柚闻言,忽然想起旧事,眼底漫起点调侃的笑意,偏头看他。

“还记得以前我们小院隔壁的苏小哥吗?”

燕舟动作一顿。

放下手帕,轻轻咳了一声,抬手摸了摸鼻尖。

看他这副模样,许柚柚忍不住弯起嘴角。

“当年你说他和巷口朱阿姐是百年好姻缘,特意让苏大娘去提亲。”

燕舟低声辩解。

“确实是好姻缘。”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

“那个年代,两人都安稳活到七十多,已是极好的结局。”

“你明明知道,苏小哥最怕朱阿姐。”许柚柚凑近一点,声音压得软软的,带着笑,“自从你说完,苏大娘天天上心催婚。后来苏小哥每次看见你,都绕路躲着走。”

燕舟没有再接话。

把手帕放回桌面,微微低头,朝她凑近。

两人鼻尖轻轻相抵。

距离极近,能清晰看见彼此瞳孔里映着的微光。

许柚柚小声嗔他。

“小气鬼。”

燕舟低头,极轻地啄了一下她的唇角。

像落笔收尾的浅浅一笔。

“我乐意。”

风从敞开的门外吹进来,穿过前院,绕过影壁。

轻轻掀起红纸的边角。

屋外有风,屋内有墨香。

时不时传来许天佑翻弄首饰匣子的细碎声响。

午后时光,安静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