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陆秉章的怀疑(2 / 2)

哪些是真情报、哪些是假情报,哪些人能用、哪些人该死,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

与此同时,军统天津站。

陆秉章坐在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脚下的烟头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火车桥边的失利对他打击很大。

他不仅折损了弟兄,还没能伤到梁承烬一根毫毛,反而被对方耍得团团转。

这对他这个心高气傲的职业军人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站长,您别太往心里去了。”

副站长周一铭在一旁劝道。

“梁承烬这个狗汉奸诡计多端,我们这次只是一时大意。下次,下次我们一定能宰了他!”

“下次?”

陆秉章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带着一股子困惑。

“老周,你不觉得这次的事情很奇怪吗?”

“奇怪?哪里奇怪了?不就是我们中了他的圈套嘛。”周一铭不以为然。

“梁承烬的所作所为根本就不像一个刚刚投敌的叛徒。”陆秉章缓缓说道,像是在分析给周一铭听,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一个急着向新主子表忠心的人应该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可他呢?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甚至敢当众枪杀日本少佐,掌掴机关长。这哪里是表忠心,这分明是在掘日本人的祖坟。”

“还有,他明明知道我们设下了埋伏却还是大摇大摆地往里钻。他炸毁铁路桥,与其说是为了逃跑,不如说……更像是在切断追击路线后,好从容地处理火车上的事情。”

“最关键的一点,他为什么要用假货来押送?如果他是真的想引我们上钩,用真军火做诱饵,不是更能让我们深信不疑、投入更多的兵力吗?到时候他再来个反包围,我们天津站就全完了。”

副站长周一铭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一愣一愣的。

他挠了挠头:“站长,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您该不会是怀疑梁承烬他……”

“我不知道。”陆秉章烦躁地掐灭了烟头。

“我只是觉得,这不像叛变,更像是在……演戏。”

“演戏?”周一铭失笑出声。

“站长,您想多了吧。他都在报纸上公开发表叛国宣言了,这还能有假?他现在就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大汉奸!板上钉钉的事!”

陆秉章沉默了。

理智告诉他周一铭说的是对的。

梁承烬的叛国证据确凿,铁板钉钉。

但他的直觉,一个在战场上无数次救过他性命的军人直觉,却告诉他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梁承烬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不管他是真叛变还是假演戏。”

陆秉章最终站起身,眼中的杀意重新凝聚起来。

“他既然选择了给日本人当狗,那就是我陆秉章不共戴天的死敌!”

“传我的命令,让所有外勤人员都动起来!给我死死地盯住梁承烬!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我要知道他每天吃几碗饭,上几次厕所!”

……

夜,梁承烬的公馆。

书房里只有他和季明明两个人。

“你这几天把天津特务机关搞得鸡飞狗跳,就不怕日本人真的起了疑心,一枪毙了你?”

季明明一边为他泡茶一边问道,语气里藏着担忧。

“就是要让他们起疑心。”

梁承烬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我表现得越是像个嚣张跋扈、毫无城府的莽夫,他们就越会放松对我的警惕,以为我只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打手。”

“只有这样,我才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做我想做的事。”

他睁开眼看着季明明。

“有六哥的消息吗?”

季明明摇了摇头:“还没有,自从你来天津,我们和重庆的所有联系就都中断了。”

梁承烬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知道这是戴笠的保护措施。

天津不是上海,这里的日本华北方面军势力盘根错节,远比上海的特高课难对付,戴笠切断联系是为了防止他这条线被日本人顺藤摸瓜地挖出来。

但这也意味着,他现在是真正的孤军奋战、孤立无援。

就在这时,书房角落里那台红色的保密收发报机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滴滴滴”声。

是电报的声音!

梁承烬和季明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愕。

这部电台是郑耀先之前秘密留给他的,是单线联系的最后手段。

按照约定,只有在最紧急、最重要的情况下才会启用。

梁承烬迅速走到收发报机前戴上耳机,双手在电键上飞快地敲击起来以回应信号。

很快,一份简短的电文就被他译了出来。

看着电报纸上的内容,梁承烬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怎么了?”季明明走过来轻声问道。

梁承烬没有说话,只是将译好的电报递给了她。

电报上只有短短的两行字:

【日军在天津郊区设有一处秘密细菌武器研究所,隶属日军甲1855部队,与731部队有密切往来,近期将进行活人实验。】

【你的新任务,不惜一切代价,摧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