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战区司令部，气氛压抑。

湘北的战事一天比一天紧张，前线送来的报告一份比一份让人揪心。

作战室里，几个参谋围着沙盘，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正在为战局愁得焦头烂额的薛长官，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就在这时，机要秘书拿着一份电报，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是一种混杂着激动和不敢相信的表情。

“司令长官！”

薛长官抬起头，以为又是什么坏消息，不耐烦地问。

“又怎么了？哪个阵地丢了？”

“不是，长官！”

机要秘书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把电报递了过去。

“是……是重庆戴局长发来的密电！关于梁承烬师长的！”

“梁承烬？”

薛长官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沉。

人都已经“阵亡”几个月了，还提他干什么？难道是抚恤金出了问题？

他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什么？！梁承烬没死？！”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都变了调，把作战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是的，司令长官！”

机要秘书的脸上全是狂喜。

“电报上说，梁师长当初在断魂谷用的是金蝉脱壳之计！他不仅没死，还一个人潜伏到了汉口，凭一己之力，把日军第十一军整个特务司令部给一锅端了！现在他已经带着缴获的大量资金和情报，正在返回长沙的路上！”

“端掉了……整个特务司令部？”

薛长官拿着电报的手在抖，他反复看着那几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然后，他爆发出一阵大笑。

“好！好！好啊！”

他兴奋地在办公室里来回快步走着，最后走到地图前，一拳砸在“汉口”的位置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个梁疯子没那么容易死！他就是我第九战区的一张王牌！一张能创造奇迹的王牌！”

他胸膛剧烈起伏，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转动。

一个“死人”的价值，远比一个活着的师长要大。

而一个“死而复生”，还立下如此奇功的将军，其价值更是无可估量！

他转身，对着机要秘书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立刻！以我的名义向军委会和委员长报捷！把这份战功给我吹到天上去！”

“立刻！恢复梁承烬及其278师的一切编制和荣誉！”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用力一挥手。

“不！不够！”

“功劳要赏！官职要升！大功必须重赏！”

薛长官的眼睛里放着光，他指着地图上的湘北防线。

“传我命令！兹任命原278师师长梁承烬晋升为国民革命军陆军中将！升任第79军副军长，兼湘北前敌总指挥！全权负责长沙以北，新墙河沿线所有部队的指挥和防务部署！”

“另外！将暂77师以及战区直属的两个补充旅，全部划归其指挥！”

他加重了语气，几乎是吼出来的。

“让他给老子把湘北防线，打造成一个让小鬼子有来无回的钢铁地狱！”

“是！”

机要秘书激动地敬礼，转身跑了出去。

……

一周后。

长沙警备司令部。

当梁承烬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将制服，出现在司令部门口时，早已等候在此的张启山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二话不说，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力道很大，勒得梁承烬骨头都疼。

“你终于回来了！”

张启山的眼眶有些发红。

这几个月，他承受了太大的压力。

梁承烬“阵亡”的消息传来，278师的七千人和新15师的三千残部被张启山带回了长沙，他们因为群龙无首，士气跌到了谷底。

79军的军长夏楚中，那个一直看梁承烬不顺眼的老家伙，更是趁机发难，三番五次地想把这两支能打的部队拆散吞并，补充进自己的嫡系。

是张启山顶着巨大的压力，以长沙布防司令的身份强行将这两支“残部”保护了下来，然后带到湘北山区，一面休整，一面等待。

他在等一个他自己都不确定会不会发生的奇迹。

现在，奇迹回来了。

“启山兄，辛苦你了。”梁承烬拍了拍他的后背。

他不在的这段日子，张启山这个盟友确实是为他扛下了一切。

“辛苦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