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那些信件借条等东西复原,张昉不禁在心里啧啧感叹:这个吴思源还真会找幌子,自己不出面,让妻舅出面,嗯,也有可能是老丈人和小舅子一起,自己藏在后面,降低存在感,真狡猾。
而且,既然施丽华是他的未婚妻,又是匆匆结婚,就说明她们一家绝对知道吴思源的过往。
知道了还是选择借钱开店,那就是沆瀣一气。
到了这时,张昉已经有了九成把握,这个吴思源一定有问题。
但还缺少关键证据。
如果是手雷大侠出手,吴思源这时候早已经被抓起来,一顿大刑伺候,保管吐得干干净净,但今天是小货郎查线索。......不能每次都是手雷大侠,适当降低一点这个人的存在感,有助于更好的隐藏。
所以,张昉只能再一次在整栋楼里搜来搜去。
最有可能的地方,当然是那个吴思源所在的书房,但他现在就在房里,当然不方便查。
不过没关系,以张昉拔钉子的经验,除了书房的地板或暗格之外,还有两个地方,有非常大的概率出货:一楼的地下室、阁楼的天花板。
如果是在北方,肯定优先搜一楼,而在上海,阁楼才是藏东西的好地方。
张昉径直返回阁楼,一边竖起耳朵听着楼下的动静,一边瞪着铜铃般的眼睛,审视每一寸地方。
找了一遍,竟然没有?
张昉眉头微皱,不可能啊,就算这里没有电台,以这个人的表现,也应该会在阁楼藏点什么东西。最主要的是,心里那种想走又不想走的感觉太强烈了,摆明就告诉他自己,阁楼里有问题。
他再次瞪着眼睛,正准备扫视一遍,忽然听到窗外屋顶上传来鸽子的咕咕声,顿时心里一动,走到老虎窗前,一眼就看到屋顶上有个鸽子笼子。
比起北京、天津,上海养鸽子的人并不多,而且还是由外国人带起来的,最初只接纳外侨,到了三十年代,才有华人开始进入这个小圈子,但基本都是有钱有闲的人。
比如李梅龄,在1931年的时候,就花了5735块大洋从德国引进种鸽,培育出“李鸟”,在1935年天津到上海950公里竞翔中,一举包揽前五名,一下子就打破了洋人一统鸽界的局面,也带动了本地养鸽热潮。
那时候的大洋可值钱,一块大洋就能吃一桌席面,此人买鸽子就花了五六千大洋,财力可见一斑。
给周庆云都能把债还清了。
即便如此,养鸽子在上海也是个小众活动。
抗战胜利后,据警察局登记统计,上海饲养信鸽的市民有500余人,鸽会会员合计约300人,其中“上海信鸽协会”会员百余人、“中国信鸽协会”会员200余人。
这个吴思源竟然养鸽子?
可是,喜欢鸽子的人,不是应该回到家就先看鸟吗?
张昉回头看了一眼阁楼大门,再凝神感应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将老虎窗打开。
然后,不出所料,这个鸽子笼里根本就没有鸟,刚才的鸟叫声,也是别人家的鸽子在这里歇脚。
在张昉锐利的眼神下,打开侧面一个很隐蔽的木板,里面就有一个小小的电台,旁边就有一本旧书,不用说,那就是密码本。
喊,还挺细心,知道将电台和鸟笼分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