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穷匕见了。
他没说话。
荣亲王瞧他一眼,推心置腹道:“皇侄,这话原不该我说,但你父皇已经驾崩,我身为你的王叔,确也该为你的终身大事考虑。”
“你父皇驾崩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瞧见你孤身一人,我怕你父皇难安。”
荣亲王灼灼盯着赵珵,见他不语,再次道:“你若愿意,我回头便与你姑母商议一番,将京中闺秀都整理出来,任你挑选……”
眼看他再不说话,荣亲王就要直接安排,赵珵才道:“王叔,我并无娶妻之意。”
他拒绝的话简短但坚定。
“这怎么行?”荣亲王皱眉反驳,“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总不能一辈子孤身一人?”
为何不行?
赵珵在心里反驳。
筝筝不嫁,他自然不会娶。
况且在他心里面,筝筝与他已经成过婚,至少在他们彼此心里,他们已是夫妻。
“你,你——”荣亲王看着赵珵,欲言又止。
瞧赵珵一脸坚定,荣亲王缓了语气,“我听说你曾有心悦之人,还育有一子,你若不愿迎娶旁人,将她们母子迎回王府亦可。”
“既是你的孩子,那自然是皇室血脉,总要认祖归宗,不可流落在外。”
荣亲王说的十分认真。
赵珵回望荣亲王,“多谢王叔关怀,只是国丧未过,我暂不考虑此事。”
荣亲王眼神轻闪,身体凑近赵珵,低声道:“皇侄,你与我说句实话。”
“你那外室孩子……究竟是什么身份。”
赵珵面上不动声色,实则一颗心高高提起,他很清楚,无缘无故的荣亲王不会问这样的问题。
荣亲王,多半是起了疑心。
赵珵微垂下眼,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荣亲王……真是不能留了啊。
“王叔。”赵珵抬眼,眼里情绪尽数敛去,“从前我醉酒后的戏言,王叔竟也当真了吗?”
“啊?”荣亲王一怔,似乎完全没想到赵珵会是这样的回答,“戏言?”
他拧紧眉头,“如此大事,你怎可……”
“王叔。”赵珵打断荣亲王的话,“若我当真有外室,父皇会坐视不理吗?”
这话倒是很有说服力。
这也是荣亲王有些想不明白的地方。
荣亲王摇了摇头,,面上却满是无奈,“你啊你,胡闹!”
眼看他还要再说什么,赵珵往十六的方向扫了一眼,既然已经知道了荣亲王的目的,他便也不想再与荣亲王虚与委蛇。
十六了然,迅速上前,高亢的声音直接打断了荣亲王还没出口的话,“王爷,太后寻您议事。”
“知道了。”赵珵应下,这才看向荣亲王,直接询问:“王叔还有要紧事吗?”
荣亲王摇头,“政事要紧,你且去忙吧。”
“但今日我与你说的事,你好好考虑一二,你既无心上人,更该注意名声,别落个欺凌妇孺孩童的恶名才好。”
赵珵随口道:“我记下了。”
随后,他直接转身离开,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而去。
荣亲王……今日还是来试探他的。
而在赵珵身后,荣亲王看着赵珵离开的背影,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可一双眼睛却满是冷意。
赵珵有外室有孩子的消息传了半年多,他从未否认过,如今却矢口否认?
他不信。
此中必有蹊跷。
荣亲王缓缓转身,面上温和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有些猜测,或许是真的。
他看赵珵与燕筝……多半不清白。
也是,若非舍弃一些东西,燕筝一个妇人,带着个话都不会说的孩童,凭什么坐上那个位置,成为这天底下最尊贵之人?
再则,他可没忘记在先前关于赵珝的那些传言。
赵珝不育。
赵珝的后宫无一人怀孕,除了燕筝之外唯一怀过身孕的,怀的还不是赵珝的血脉,而是个孽种。
荣亲王脚步微顿,心里一个念头此刻无比清晰:赵景屹,当真是赵珝的血脉吗?
不过片刻,荣亲王的心里就有了答案。
也只有如此,赵珵放弃唾手可得的皇位方才合理。
赵珵不肯娶妻,是为了燕筝与赵景屹。
赵珵方才在他面前否认有妻有子,是因为燕筝与赵景屹的身份确实见不得光。
想明白这些,荣亲王的唇角缓缓勾起,眼底闪烁着明晃晃的恶意。
燕筝赵珵,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既然这么大的把柄被他抓住,那么……就别怪他这个做王叔的,不讲情面。
荣亲王脸上再度扬起温和的笑容,低声自语,“没办法,谁让赵珝也是本王的侄儿呢。”
“本王总不能让他,死不瞑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