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又在发疯了。
……
御书房。
十六和寒月离开之后,燕筝和赵珵继续处理奏折。
京中虽有传言,但如今也只是传言,自然也没人敢舞到他们面前。
所以该干嘛还是要干嘛。
才批阅了一些奏折,十六和寒月便匆匆回了御书房。
“太后,王爷。”
十六声音严肃,“属下等按照太后的吩咐,去推波助澜,正准备去抓那些北地暗探。”
“但偶然发现,京城中有人在肃清流言,且手段凌厉,出手十分利索。”
“属下与寒月姑娘心存疑虑,便暗中查了查,这股势力神秘莫测,原先不曾接触过。”
十六与寒月当即就想到了掳走蜜儿的那伙人。
两人一点儿也没犹豫,即刻便入宫禀报此事。
而听完十六和寒月的话,燕筝和赵珵也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那伙人。
“可有打草惊蛇?”燕筝询问。
寒月道:“刚查到消息属下等便匆匆入宫,并未擅自动手。”
这伙人行踪不明,神出鬼没,燕筝和赵珵一直都想追查,却始终没什么线索。
如今这股势力却是主动出现,自然不能打草惊蛇,最好是顺藤摸瓜,就算不能抓住幕后之人,也要找到更多的线索。
蜜儿还在这些人手里呢。
“好。”燕筝道:“盯着这些人,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至于抓捕之事,暂缓。”
反正那些人已尽在掌握,早一日晚一日也没什么区别。
“是。”寒月与十六同时出声。
寒月和十六离开之后,燕筝才开始思考方才两人说的话。
那股神秘的暗中势力,在肃清京中关于小满身世血脉的流言???
每个字燕筝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她竟然有些不明白这幕后之人究竟意欲何为。
这件事,跟这幕后之人有什么关系吗?
不只燕筝想到了这一点,赵珵也在思考此事,他看向燕筝,很是不解,“除了我们,还有谁会在意此事吗?”
“还能有……”谁?
燕筝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似乎,或许,大概……还真的会有人在意此事,或者说,是在意这样的流言。
但……会有可能吗?
燕筝微垂下眼,睫毛剧烈颤动着,昭示出她内心的不安。
她会有此联想,不仅仅因为这股势力如今这明显的,对小满身世的在意。
还因为先前送到她手上的几封带着挑衅意味的信。
她不是现在才怀疑的。
她早有所怀疑。
否则也不会给边关的燕父燕母写信,询问从前的信件是否有留存。
“筝筝?”赵珵察觉出燕筝的不对,轻轻喊了一声,握住燕筝的手,“怎么了?”
赵珵手掌温暖,将燕筝泛凉的手指紧紧握在掌中。
燕筝抬眼,敛去眼里的猜疑和不安,摇头道:“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事……”
瞧她心事重重,赵珵思忖片刻,还是没有追问,只是握着燕筝的手道:“别怕,不管是什么人,都别想掀起风浪。”
“无论如何,还有我呢。”
燕筝抬眸与赵珵对视,随后被赵珵揽着肩,轻轻靠在他肩膀。
燕筝的手抱着赵珵的腰,感受着赵珵身上熟悉的,令她安心的气息,微微松了一口气,“恩。”
燕筝没有将她的猜疑此刻就告诉赵珵。
倒不是不信任赵珵。
是她不知道怎么说。
当初事发时,她在屋内亲眼看着,赵珵在屋外等着她。当初那把火更是她亲自放的,甚至最后连尸体都查验过。
她自问做到百密而无一疏。
如今贸然提及……怕是赵珵无法相信。
当然,要不是她自己的经历,她也无法相信世上有如此诡谲之事。
而她的经历,她从没想过告诉任何人。
包括赵珵。
正如赵珵对她或许有猜测,有怀疑,但赵珵从未询问过。
……
同时收到有人在暗中肃清流言消息的,自然不只燕筝和赵珵,还有散播这个消息的,荣亲王。
荣亲王听到这消息后,当即就笑出了声,“哈哈哈,他们越是在意此事,越是要肃清此事,越是证明他们心里有鬼!”
当然了,在荣亲王看来,燕筝与赵珵若不理会此事,亦是等于默认。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管燕筝和赵珵怎么做都不影响他心里的判断。
荣亲王笑着,侯在一边的侍卫面上却是有些迟疑,“王爷,肃清流言的……似乎不是摄政王与太后的人。”
荣亲王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拧眉看向侍卫,“什么意思?”
侍卫道:“是一股忽然冒出来的势力,行事手段倒有些像前几日给白云观送信的那伙人。”
如今是全然不知这伙人的底细。
荣亲王眼眸微眯,似才想起什么,道:“我听说前几日,赵珵的人和金吾卫纷纷出动,在找什么人?”
“是。”侍卫点头,“摄政王带入京中的那个救命恩人,蜜儿姑娘失踪了。”
荣亲王瞬间了然,将所有线索都串联在一起,“所以,当初那消息,是这些人掳走了那女子之后审问出来的。”
“这些人得知赵珵命不久矣,却没有直接动手,而是传消息给我,引我试探……”
荣亲王想到什么,当即笑了起来,“这些人,太急了啊。”
“一急,就会露出破绽。”
“我想,我已经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了。”荣亲王唇角勾起,眼里闪烁着笃定的光。
荣亲王说着,啧了一声,轻轻摇头,“这燕筝还真不是个简单人物啊,可怜我那皇侄赵珵……可怜哟。”
侍卫听到荣亲王这些话,不敢多问。
荣亲王很快便将视线落到他身上,下令道:“无妨,继续按计划行事,此次肃清流言的这些……是燕筝的人。”
荣亲王的语气十分确定,他唇角上扬,心情颇为不错,“不必理会这些人,继续散播消息。”
“务必将此事传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是。”侍卫应声,随后转身退了出去。
荣亲王眼底闪过暗芒,除了燕筝,还会有谁这么在意赵景屹的身份血脉?
燕筝的人,掳走了赵珵的救命恩人,甚至还将赵珵的事告知他,摆明了……燕筝希望赵珵去死啊。
看来这两人之间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一条心嘛。
如此看来,燕筝和赵珵虽然联手推了赵景屹上位,但燕筝更有野心啊。
这就要过河拆桥了。
可怜他那皇侄,连皇位都拱手让人,最后却只得个这样的下场。
想到这,荣亲王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在心里下了决定:他好歹也是赵珵的皇叔,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赵珵被辜负。
他一定会粉碎燕筝的阴谋,也让赵珵看清楚燕筝的真面目。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想到这,荣亲王一点儿也没犹豫,迈步直接离开了白云观,姿态闲适地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而就在荣亲王走后不久,有荣亲王府的人匆匆赶到白云观。
却只得到了荣亲王已经离开,并不在观中的消息。
来人正是赵璟。
他对荣亲王虽有天然的信任,也从未设防,但他心里实在太担心楚夏和楚福宝了。
所以回到荣亲王府之后,他还是一心想要打听出母子俩的情况。
然后便发现了不对。
他被禁止离开亲王府了。
赵璟第一反应就是:他母妃下的命令。
因此他想方设法离开了荣亲王府之后,第一时间就想来找荣亲王。
希望父王能为他做主,同时询问楚夏和楚福宝的情况。
父王一向宽容仁慈,最是和善不过,必定会想方设法,竭尽全力营救夏夏和福宝。
赵璟犹豫了下,还是没有立刻离开。
他想等父王回来。
可他刚站着没一会儿,他就听到了前来白云观的知客们带来的随从低声议论的声音。
虽然新帝的身世问题很炸裂,但毕竟是皇帝,众人还是不太敢大张旗鼓地议论。
除此之外,说得更多的便是摄政王府的事。
赵璟只听了几句,便精准捕捉到了最重要的消息:楚夏和楚福宝已经被放出天牢,现在母子俩沦落街头,过得惨不忍睹。
赵璟一听,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炸了。
他二话不说,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其中一个人的脖颈,“你说什么?楚夏母子怎么了?”
那人挣扎了下,没挣脱。
瞧见赵璟锦衣华服,忍下了动手的冲动,好声好气道:“听说他们母子如今正流落街头……”
“在什么地方?”赵璟立刻质问。
“这我不知道,但听说应该在天牢附近那一块……”此人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被放下,赵璟已经匆匆转身快步离开。
被放开的人长出一口气,与身边人低声嘟囔,“有病吧。”
赵璟已然转身,快步朝天牢的方向而去是。
一路上他脑子乱糟糟的,夏夏和福宝被放出天牢了?这事都传开了,父王不知道吗?
父王为什么没叫人告知他?
也不知道夏夏和福宝现在怎么样了,夏夏那么柔弱,她一个人带着福宝……
赵璟刚到天牢附近,都不必找人打听,便听到了街道上的议论声,很快就发现了楚夏和楚福宝。
只一下,赵璟就红了眼。
楚夏的模样很是狼狈,她紧紧抱着怀里的楚福宝,母子俩蜷缩在街边的墙角。
虽然楚夏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也染了脏污,但赵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赵璟下意识就想迈步朝母子俩走去。
但刚迈步,就想到了荣亲王的话,又猛地停下脚步,克制隐忍地看着母子俩。
楚夏原本抱着楚福宝蜷缩在墙角,她似有所觉,抬眼便对上了赵璟的眼睛。
楚夏也瞬间红了眼,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她好委屈啊。
她吃了好多苦。
她好想上前,扑进赵璟怀里,但她想到那人找上她时说的那些话……
楚夏硬生生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