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蛮子行礼道:“如今无数草原牧民无草可牧,无帐可住,无畜可活,扶老携幼,拖家带口,四处逃亡,一路饥寒交迫,冻死饿死者不计其数……”
大批流离牧民投靠了明军,那个昭信王是要绝我们草原的种啊……”
“如今正是我大元最后的转机,秋草已焚,寒冬将至,各部群龙无首,走投无路……”
“大汗坐拥捕鱼儿海山湖天险,地势隐秘,水草充足,牧地完好,此刻大开山谷,接纳流民,安抚部众,开仓赈济,便可收拢草原人心!”
太师哈剌章跟着说道:“人聚则兵聚,民聚则势聚,来年尚可重整旗鼓,制衡大明,若是弃之不救,置之不理,万千绝境牧民无路可走,必尽数归降大明……”
“届时我大元无民,无兵,无畜,无草场,只剩空山孤庭,不战自亡,恳请陛下速下旨意,接纳流民!”
二人急得满头冷汗,声嘶力竭,可御榻之上的脱古思帖木儿,听完只淡淡一笑,满脸无所谓。
他慢悠悠放下酒杯,语气懒散的说道:“接纳流民……何苦自寻麻烦。”
哈剌章一怔,立马说道:“陛下,那是我黄金家族的子民,是大元的根本!”
“根本?”
脱古思帖木儿嗤笑一声,眼神淡漠:“大元早都完蛋了,如今只剩这一隅山湖残地,谈何根本?”
“复国?南下?重振大元?朕早倦了,厌了,也懒得争了……”
脱古思帖木儿摆手道:“什么大元,复国,都是虚名,朕如今躲在这群山深谷,背靠青山,面朝大湖,明军难寻,战火难扰,日日有酒,有肉,有美人,足矣。”
他坐直身子,语气突然蛮横道:“流民不准接,无数流民涌入山谷,人马繁杂,烟火遍地,营帐连片,动静极大……”
“原本此地隐秘无人知晓,一旦收纳流民,满山满谷皆是人烟,明军斥候一望便知,朕这藏身的绝佳之地,岂不是白白暴露?”
“他们没草,没粮,没活路,那是他们命苦,与朕无关……”
“朕只需保全自身安乐,其余一概不管。”
蛮子听后,痛心疾首,苦苦劝道:“陛下,君王弃民,民必弃君,今日不救万民,来日明军进山围剿,无人为陛下死战,无人为陛下护卫,无人为陛下效力啊。”
“汗庭孤立无援,必死无疑啊!”
脱古思帖木儿听得烦躁,抬手一挥,满脸不耐:“够了,聒噪不休!
“复国大业,你们谁想拼谁去拼,朕不拼,不争,不扰清净,传朕口谕,所有逃荒牧民,一律不准入山,不准近湖,不准安置,任其在外自生自灭,少来扰朕歌舞酒乐,退下!”
脱古思帖木儿满脸厌烦,正挥手呵斥哈剌章,蛮子二人,执意不肯收纳流民,不肯整军备战,只顾沉溺享乐,苟安偷生。
哈剌章无奈的说道:“陛下,如今草原被焚,流民遍地,想必明军很快就能搜过来,这里已经不安全,还请陛下移驾。”
脱古思帖木儿不耐烦的说道:“没完没了是吧,你们想让朕去哪,朕还能去哪?”
“朕想回大都,能回去吗?”
二人哑口无言。
“行了,行了,朕有长生天保佑,不会被任何人发现,明军要能找过来,朕把外面的牛粪全吃了。”
话音落下,外面骤然响起震天动地的马蹄轰鸣!
这动静,他们太熟了,这是骑兵冲锋的声音
帐内歌舞骤停,舞姬僵立,酒盏落地碎裂,所有人脸色瞬间惨白。
脱古思帖木儿脸上的慵懒享乐瞬间僵死,猛地从榻上弹起,惊慌失措的问道:“外面是什么动静?”
帐外传来无数士兵的呼喊。
“明军……是明军……明军杀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