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将计就计诱敌入,霹雳一响万马摧(1 / 2)

第492章 将计就计诱敌入,霹雳一响万马摧

枯叶在石阶上翻滚了两圈,便被一阵更紧的北风卷走,消失在宫墙的阴影里。

三日后,玄底银纹的“汉”字王旗,北出洛阳,直指幽州。

陆怀瑾没有坐马车,也没有乘坐銮驾。

他换上了一身与亲卫营校尉制式相同的玄铁轻甲,外罩素色披风,混在北上的禁军队伍里,如同一滴水融入河流。

郭嘉留守洛阳,主持对西齐的威慑与情报部署,随行的是参军陆子吟与几名机要文书。

一路快马兼程,风尘仆仆。

越往北,空气中那股子干燥的、带着尘土与草根腐烂气息的凉意就越发明显。

沿途驿站、村镇,虽已过了秋收的繁忙,但粮囤充盈,道路平整,偶有汉军巡逻小队策马而过,秩序井然。

这是幽州,陆怀瑾经营数年的根本之地,骨架硬朗,血肉扎实。

抵达幽州治所蓟城时,已是十日后。

关云长亲率文武出城三十里相迎,那标志性的长髯在朔风中微微飘动,见到陆怀瑾翻身下马,单膝及地,声如洪钟:“末将关云长,恭迎主公!”

“起来。”陆怀瑾扶起他,目光扫过关云长身后肃立的将校,以及远处蓟城巍峨的城墙轮廓,“前线情形如何?”

“赵云将军已按主公之令,将外围三处哨卡、两处小型堡寨‘败退’放弃,佯装不敌,逐步收缩。主力退至鹰愁谷以南二十里处扎营,与谷口互为犄角。”关云长一边引陆怀瑾入城,一边快速禀报,“拓跋烈那厮果然上钩,斥候回报,其前锋骑兵已追着赵将军‘溃兵’的尾巴,深入我境百余里,气焰嚣张,斥候甚至敢逼近我主营十里之内窥探。”

“骄兵之计,他吃得很香。”陆怀瑾淡淡道,翻身上马,“去鹰愁谷。我要亲眼看看他拓跋烈的二十万铁骑,是怎么一头扎进口袋的。”

一行轻骑,避开官道,沿着预先标记的路径,半日后便抵达了鹰愁谷外围一处不起眼的高坡。

这里视野极佳,又能借山石林木隐蔽。

赵云、林冲,以及奉命秘密将“霹雳车”运抵并布设的军器监正马钧,早已在此等候。

“主公!”赵云、林冲抱拳。

赵云的银甲上沾染了不少尘土和草屑,几缕发丝从兜鍪边缘散出,显然是这几日“且战且退”做足了功夫。

马钧则是一身短打扮,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脸上带着熬夜布设器械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紧紧盯着谷地方向。

陆怀瑾没多寒暄,接过亲卫递上的千里镜,举到眼前,望向远处的鹰愁谷。

山谷狭长,两侧峭壁如削,入口处相对宽阔,越往里走越窄,最窄处仅容十骑并行。

此刻,谷口外尘烟滚滚,隐约可见无数黑色的骑影,如同迁徙的兽群,正沿着赵云部留下的、刻意制造的溃逃痕迹,蜂拥向谷口涌去。

旗帜杂乱,但依稀能辨出北狄特有的狼头大纛,以及几面代表拓跋烈本部的金色旗号。

“拓跋烈在中军,亲自来了。”陆怀瑾放下千里镜,语气听不出喜怒。

他看向赵云,“你部‘溃退’得如何?没让那老狼嗅出不对劲?”

赵云抱拳,声音沉稳:“末将按主公吩咐,沿途丢弃了些旧营帐、破损旗帜、零散粮袋,甚至安排了数千‘伤兵’哀嚎示弱。每次接敌,稍作抵抗便‘惊慌’撤退,只在几处险要地用了点力气阻滞,旋即放弃。拓跋烈派来追击的部落头人回报,都说汉军畏战,不堪一击,如今拓跋烈亲帅主力,要毕其功于一役,直捣幽州。”

“好。”陆怀瑾点头,“马钧,你的‘家伙’都到位了?”

马钧深吸一口气,指着山谷两侧高处,那里看似只有乱石和枯草,但陆怀瑾知道,下面埋着精心伪装的工事。

“禀主公,六十具霹雳车,三十具已布置在谷内预设的七个发射阵位,由匠户营老兵操控,每具配‘开花雷’十枚,‘猛火陶罐’十二枚。另外三十具布置在谷口两侧高地,封锁出口。所有器械均已校准,蓄势待发。火药、弹丸充足。”他顿了顿,补充道,“为保隐蔽,士兵皆着白色罩衣,与山石积雪混同,不到启动之时,绝无声响。”

陆怀瑾的目光再次投向山谷入口。

北狄骑兵的前锋已经涌进谷中,后续部队如同黑色的潮水,源源不断地灌入。

拓跋烈的金色大旗,在中军部位若隐若现,显然正享受着长驱直入的快意,对两侧峭壁上致命的阴影毫无察觉。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从日头偏西,到暮色四合。

山谷里的喧嚣声、马蹄声、粗野的呼和浩喝声,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隐约可闻。

二十万骑兵,几乎全部涌入了那条狭长的死亡通道。

陆怀瑾一直沉默地看着,手边的千里镜偶尔抬起,观察关键节点。

直到最后一股约莫千人的骑兵队伍也消失在谷口黑暗中,他才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堵住谷口。”他下令,声音平静。

令旗挥动。

谷口外,早已潜伏到位的赵云部前军,如同从地底冒出的幽灵,迅速现身。

士兵们以惊人的速度将一捆捆带着尖刺的铁蒺藜撒满谷口通道,随后是沉重的、带拒马桩的车厢被推上来,层层叠叠,转眼间便在谷口筑起一道掺杂着死亡陷阱的简陋壁垒。

火把被点亮,映照着壁垒后一张张紧绷而冷峻的脸,以及如林般竖起的长矛。

几乎同时,山谷两侧高坡上,无数面早已准备好的“汉”字大旗猛然竖起,在暮色与渐起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火光映照下,旗面上的银纹王徽熠熠生辉。

谷内,原本嘈杂的声响猛地一滞,旋即爆发出更大的混乱与惊疑的叫喊。

拓跋烈的金色大旗停了下来。

即使隔着这么远,陆怀瑾似乎都能感受到那位北狄首领那一瞬间的惊怒。

他大概发现了,自己引以为傲的二十万铁骑,此刻像被塞进了一个窄口瓶子里的毒蛇,前后出路,瞬间断绝。

“他想回头冲谷口了。”赵云沉声道,手按上了剑柄。

他能想象谷内的景象,拓跋烈必然在咆哮着下令骑兵调转马头,不惜代价冲开那刚刚筑起的壁垒。

但陆怀瑾没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山谷,仿佛在等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