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宁看着那人回过身来,一双眸子沉静如寒潭,唇线紧抿,眉眼锋利,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凌冽气息,也不免呆住了。
是陆尘!
怪不得她爹娘要逃,这差点撞个对脸。如果陆尘认出她爹娘这对黑山雌雄悍匪,她爹娘完了,她完了,段家完了!
腿一软。
好在琴心和萧慎之,左右死死把她扶住。
萧慎之上前一步,截断陆尘看向夏宁的视线,故作天真。
“陆大人,你怎么在这里?是来接我的吗?”
身为大理寺少卿,不可能那么悠闲吧?
没想到陆尘看他一眼,竟然真的点头了。微微俯下身子,平视他的眼睛。
“六殿下,我曾经教过你经义策论,这次回京,陛下命我仍然继续为你授课。”
萧慎之眨眨眼睛:“所以,你是特地来接我的?”
“是。”
陆尘撩袍,单膝着地,向他伸出手,目光深沉,似乎蕴含某种说不出的深意:“六殿下,微臣从始至终,没有忘记先帝和贵妃,临终前的托付!”
萧慎之慢慢低下头,眼圈一点点泛红。
然后,将手伸给陆尘。
陆尘握住他的手起身,转头瞥了眼发呆愣神的夏宁。夏宁被他冷不丁地一看,吓了一跳,倒退两步,缩到琴心等人身边。
陆尘向她微微点个头,淡淡道:“多谢段府款待六殿下,现在,本官接六殿下回宫了。”
夏宁瞧瞧萧慎之,见他神色安静,并不像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猜想这孩子可能是信任陆尘的,也便放了心,讪笑。
“能得六殿下驾临,是段府莫大荣幸。六殿下,陆大人,欢迎你们下次再来做客。”
还想有下一次?
六殿下年纪小不懂事,你们偌大段府也不懂事?
陆尘嘴角微微抽动一下,没再理会夏宁,牵着陆尘的手,径直离去。
直瞅见不到两人身影了,夏宁才扪着自个胸口,喘出一口长气。
陆尘气势实在太足了!看人眼神,总跟看犯人似。夏宁回回见此人,回回不做贼也心虚。
何况,她是真有对当过山匪的爹娘。
左右看了下,夏良山夫妻不知躲哪里去了。想必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只得有些失落地回西院。不过逗逗孩子,嗑点瓜子,那做人的小乐趣又有了。
晚间,段元睿回来,看见光溜溜没有一株绿色爬藤的院墙,又望向院子里,跟牛犁过似东歪西倒的花草,足足沉默了半柱香时间。
然后,两人吃饭时,他不经意问夏宁:“阿宁,你不喜欢我为你种下的蔷薇吗?明年就能开花,爬满院墙。”
“啊?”
夏宁瞪大眼睛。
“那是蔷薇?包嬷嬷说那些野藤到处攀爬,弄得院墙脏兮兮的,她便拨了……”
她根本不认识那么多花呀草的,她眼睛只会分辨什么肉什么菜。至于花,来段府两年没费心研究过。好看就行,所以哪怕山药试种药材,她也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