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从彼得的脊背扩散开来，穿过战衣，穿过皮肤，穿过骨头。

斯塔克的手臂合拢，抱着的身体在变轻。

然后手臂空了。

灰尘从斯塔克的指缝间滑下来，落在战甲的残片上。

斯塔克低着头，双手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半天没动。

林宇屏住了呼吸。

他在等。等着自己的身体开始碎裂，等着那种灰飞烟灭的感觉降临。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抛硬币。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在。

看了看脚——也在。

摸了摸脸——热的，疼的，沾着血的。

但是完整的。

他还在。

他活了。

林宇的脑袋里“嗡”了一下，耳朵发闷，心跳的声音在耳腔里砸得咚咚响。

但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点都没有。

他看着地面上那些灰色的尘埃——三分钟前还是活生生的人，会说话，会打架，会抱怨，会哭。

现在是粉末。

风一吹就散了。

他转头看斯特兰奇。

法师的身体也在碎裂。

从右手开始的。手指一根接一根地变成灰色颗粒，手掌，手腕，小臂——

斯特兰奇站着，没动。

他看着林宇，嘴唇动了一下。

“这是唯一的路。”

然后他也消散了。

斗篷在主人消失后挣扎了两秒，往上飞了一截，然后也化成了碎片。

泰坦星再次安静了。

林宇、斯塔克、星云。

三个人。

一整个星球上只剩三个人。

斯塔克坐回了墙根，眼睛是红的，一句话不说。右手上沾着灰——彼得的灰，他没擦，攥着拳头缩在膝盖旁边。

星云站在原处，机械义眼的光圈在反复调整焦距。她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半张脸是金属，能表达的部分很有限。但她没走。

林宇靠着一块碎石，仰面朝上。

泰坦星的天空脏兮兮的，橙色的云层很低，之前炸出来的窟窿已经被重新弥合了，星星看不见了。

灭霸赢了。

他真的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