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御前当差,要么一飞冲天,要么就小命难保,能在两者之间存续,实在难上加难。
“依老奴的愚钝,吕娘子聪慧过人,若作为皇后,老奴不敢断言。”
“朕已经恕你无罪。”
“老奴当真不知晓。”
冯公公再三说自己不清楚。
应曜得不到答案,眉头皱起,“滚下去。”
冯公公如蒙大赦,叩头退下。
御书房内,应曜心烦意乱,连棋盘中的棋子都看不下去,耳边也一直回响着宋缙临走之前的问话。
放吕婉容离宫……
她脸上有瑕疵,怕是遇到的郎君,都会对她心生鄙夷。
可留她在宫里,当真让她当皇后?
隔日,一道圣旨,下达朝堂。
陛下要选秀。
消息一出,朝堂官员们以为陛下想清楚了,终于要纳嫔妃,绵延子嗣。
皇宫内,华春宫,众人窃窃私语,尤其是罗映雪,大早上砸坏了寝室内的器具。
云荷得到消息后,立刻告知正在绣牡丹荷包的吕婉容。
吕婉手中的银针一偏,扎进指腹,沁出一颗血珠。
她低头看了一眼,顺手在帕角上蹭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须臾间,她难得露出释然一笑,“也好。”
云荷不解其意,“姑娘,你这话是何意?”
“陛下要选妃,怕是后宫要热闹起来。”
吕婉容笑容很浅,随后继续绣着荷包,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可是云荷瞧着,姑娘真的是不在意吗?
陛下要选妃一事,全权交由凤鉴司来办,不到三天,参与选秀的秀女们便入住了芳春宫。
罗映雪这几日不知为何,忽然安分许多,整日在屋内,绣花念佛,宛若变了一个人。
孙慧兰攥着帕子,坐在吕婉容身侧,小呷几口茶水说,“罗娘子听说宫里来了秀女,生怕陛下从秀女里挑中皇后,这几日装得人模人样的,瞧着怪渗人的。”
吕婉容没有回话,一门心思绣着手中的一副双蝶戏芙蓉的帕子,安安静静,与世无争。
孙慧兰盯着她绣花。
须臾间,她眨了眨眸子,漫不经心地说,“吕娘子不担心吗?”
云荷在屋内侍弄香炉的香料,窗棂敞开,秋风簌簌。
吕婉容回了一句,“担心出不了宫吗?”
孙慧兰诧异地望着她,“你想出宫?”
吕婉容说,“你想留在宫里?”
孙慧兰眼神闪过一丝异样,垂首轻声,“我生母去世早,父亲早早纳了继室。之前家中来信,暗指我若是出宫,继母会为我挑选一门好亲事。”
明面上说是替她挑一门好亲事,暗地里却盼着她留在宫中,若能得了陛下的青眼,便是阖族的荣光。
吕婉容闻言,淡淡地说,“陛下选秀女,应当会广纳妃嫔,你在陛下跟前当过侍读,想必名册会有你的名字。”
孙慧兰攥紧帕子,又若无其事地舒展开眉头,语气轻柔,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吕娘子会想过入后宫的名册上,有你的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