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好像变了(1 / 2)

刘大富回到后宅。

整个后宅已经空了许多。

从前这个时候,院子里该是有人在洒扫的。

回廊上该是有丫鬟端着茶水果子来来往往的。

就连墙角那几株栀子花前,也该有花匠老周蹲在那里侍弄。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风吹过空荡荡的院子,卷起几片落叶,沙沙地响。

陈伯这一遣散,就走了将近二十人。

梅儿走了,竹儿走了,菊儿也走了。

洒扫的丫鬟、粗使的婆子、跑腿的小厮、车夫马夫、花匠门房——全都走了。

偌大的后宅,如今只剩下兰儿、陈伯,还有一个做饭的婆子。

三个人。

刘大富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兰儿端着一盆温水走过来,轻轻搁在廊下的架子上,拧了面巾递给他。

刘大富接过面巾,胡乱擦了一把脸。

夕阳从西边的围墙上面斜斜地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零零地拖在青砖地面上。

他发了一会儿呆。

脑子里翻涌着今天在大堂上看见的那些脸。

周大牛抱着妻子的尸体,哭得像个孩子。

王老汉跪在地上,说自己的铺面被强占了三年。

那个三十出头的妇人,哭得说不出话来,被胡家赶出了房子,住在城外的破庙里。

还有那些在堂外围观的百姓。

他们喊“青天大老爷”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

那种光,不是拍马屁,不是讨好,是真真切切的、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的光。

他想起原主记忆里的那些事。

想起这座县衙从前是什么样子——狗官当道,胥吏横行,百姓有冤没处伸,有理没处讲。

大雍王朝,从开国至今,一百多年了。

当年太祖皇帝定下的那些严刑峻法——“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如今还有几个人当真?

草菅人命,在这个世道里,竟然是常态。

刘大富攥着面巾的手慢慢收紧。

他前世只是个普通人。

三观正常的普通人。

朝九晚五,上班下班,偶尔在网络上看到那些不公的事,也会化身键盘侠,怒喷几句。

“这种人渣怎么还不死?”

“当官的干什么吃的?”

“还有王法吗?”

“还有法律吗?”

喷完了,关掉网页,该干嘛干嘛。

他做不了别的什么。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也没有勇气去做些什么。

可现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官袍。

清源县知县。

他是这片土地上的父母官。

正儿八经的、大雍王朝任命的一方父母官。

他手里有惊堂木,有判官的笔,有锁人的链,有杀人的刀。

他不需要再当键盘侠了。

他可以当那个——真正去做事的人。

刘大富抬起头,看着天边那一抹将沉未沉的残阳。

晚风吹过来,带着栀子花的香气。

兰儿轻声道:

“老爷,晚膳好了。”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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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刘大富在桌前坐了下来,看着面前这清汤寡水的一顿,沉默了许久。

造孽啊。

他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嚼了嚼,味同嚼蜡。

兰儿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轻声问:

“老爷,要不给您换了?”

“不用”

刘大富嚼着青菜,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

“兰儿,你吃了没?”

兰儿微微一怔,像是没想到老爷会问这个,连忙道:

“还没有,等伺候完老爷我再吃。”

“坐下,一起吃。”

兰儿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老爷,这不合规矩,奴婢——”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刘大富用筷子指了指对面的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