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
一家酒店楼下的露天咖啡座。
桌上摆着两杯美式咖啡。
林辰手里捏着一根银色小勺，不紧不慢地搅动着杯里的褐色液体。
勺子碰击杯壁，发出轻微清脆的声响。
他对面坐着OpenFeint的创始人，杰森。
杰森的眼眶周围还有些熬夜留下的青黑，但精神状态和几天前相比，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辰希资本的收购资金已经到账。
底层的SDK接口与大夏国的飞鸽生态完成对接后，后台的数据报表正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姿态向上攀升。
杰森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大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眼前的林辰，心中已经没有了硅谷创业者面对资本时的防备。
林辰把银色小勺放在杯托上，抬眼看向杰森。
“这两天的数据报告，我看了。”
林辰的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语气平实。
“借着国内庞大的玩家基数，OpenFeint的流量确实迎来了反弹。”
“但杰森，你我都清楚，游戏分发只是现在的生意。”
“只要苹果的iOS系统还占据着硬件的底层控制权。”
“他们官方的Game Center随时可以通过一次强制的系统更新，再次切断我们的开发者生态。”
“我们现在的繁荣，是建立在苹果还没有完全下场清剿第三方平台的前提下。”
杰森脸上的轻松神色渐渐收敛。
他放下咖啡杯，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
作为开发者，他太明白寄人篱下的危机感了。
苹果在系统级的封闭垄断，是悬在所有iOS第三方开发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林，你说得对。”
杰森双手交叉搓了搓，神色认真起来。
“我们不能把公司的生死存亡，永远寄托在苹果的仁慈上。”
“所以，我们需要寻找新的护城河。”
林辰的目光透过咖啡升腾的雾气，看着对面的杰森。
“我今天找你来，是要交给你一个长期的任务。”
“这件事情，必须秘密进行。”
林辰敲了敲桌面。
“我要你在公司内部成立一个全新的部门，完全脱离现有的游戏分发业务。”
杰森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着林辰。
“新部门？我们要做什么新产品？”
“一款通讯软件。”
林辰平静地说出了答案。
“通讯软件？”
杰森皱起眉头，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几个巨头的名字。
“林，北美的通讯市场已经被牢牢占据了。”
“商务沟通有微软的Skype，普通人社交有FaCebOOk的MeSSenger。”
“如果我们现在去做一款大众通讯软件，获客成本会是一个无底洞，而且根本抢不到用户。”
林辰摇了摇头。
他拿起桌上的一张空白餐巾纸，拔出随身携带的钢笔。
“我们不做大众社交，也不去碰商务办公。”
林辰在餐巾纸上画了一个游戏手柄的简图。
“我们只做一类人的生意。”
“硬核游戏玩家。”
林辰笔尖点在那个手柄图案上，开始向杰森拆解这个在未来统治了全球玩家桌面的庞然大物。
“杰森，你平时打游戏吗？”
“比如魔兽世界，或者使命召唤？”
杰森立刻点头。
他不仅是个程序员，骨子里更是一个资深的硬核游戏玩家。
“当你和你的公会朋友一起打团队副本的时候，你们是怎么沟通的？”林辰问道。
“打字太慢，我们会用语音软件。”
杰森如实回答。
“通常是用VentrilO，或者TeamSpeak。有时候也会用Skype建一个讨论组。”
林辰用钢笔在餐巾纸上画了几个大大的叉号。
“这就是痛点。”
“这些软件太古老，也太臃肿了。”
“Skype占用大量的电脑内存和CPU资源，后台进程复杂。玩家在打大型3D游戏时，只要打开Skype，游戏帧数就会明显下降，甚至会造成卡顿。”
“而TeamSpeak这种专业的语音工具，门槛又太高。”
“它需要玩家自己去租用昂贵的服务器节点，需要输入复杂的IP地址和端口号。”
“界面丑陋，操作繁琐。”
林辰看着杰森，抛出了他构思中的底层逻辑。
“我要你做的这款软件，必须解决这三个最核心的痛点。”
“第一，绝对的轻量化。”
“它在后台运行时的内存和CPU占用率，必须压缩到极致。哪怕玩家开着最吃配置的3A大作，也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第二，完全免费的云端服务器。”
“用户不需要自己去花钱租服务器。所有的语音通道和数据存储，全部由我们提供官方的云端支持。”
“第三，极低延迟的语音传输质量。”
“采用最新的音频压缩算法，保证多人同时在线说话时，语音清晰、不卡顿、不掉线。”
杰森听着林辰的描述，脑子里作为程序员的雷达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这三个要求，在技术实现上并不算不可逾越的鸿沟。
但真正让他感到震撼的，是林辰接下来的话。
林辰在餐巾纸上画了一个大方框，里面切分出几个小区域。
“除了底层技术的优化，交互逻辑必须彻底颠覆。”
“我们要抛弃传统的‘打电话’模式。”
林辰笔尖在纸上滑动。
“现在的语音软件，你想跟朋友说话，必须拨打过去，等对方接听。这就产生了一种强制的社交压力。”
“我们的软件，不需要拨号，也不需要接听。”
“它采用‘服务器’和‘频道’的架构。”
林辰详细地拆解着DiSCOrd的灵魂设计。
“每一个玩家，都可以免费创建一个属于自己的专属服务器。这就是他们公会的数字据点。”
“在服务器里，可以建立多个文字频道和语音频道。”
“文字频道用来发公告、聊战术、分享游戏截图。”
“而语音频道，是全天候常开的。”
林辰看着杰森。
“玩家只需要用鼠标点击一下某个语音频道的名称。”
“没有铃声，没有等待。”
“他的麦克风和耳机就会在一秒钟内无缝接入这个频道。”
“里面的人正在聊天，他可以随时加入进去；如果他想离开，点一下断开连接，就能瞬间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