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旧厂区改造项目的负责人正靠坐在牢房角落。

他是上午第一个站出来指控西比尔集团的人。

男人已经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眼窝深陷，身上的囚服皱巴巴的。两只手腕被银灰色枷锁磨得通红，右侧额角还贴着一块纱布。

连续几个小时的审讯让他十分疲倦。

不过，他并没有像其他囚犯那样不断向守卫请求见律师，甚至连晚餐都吃得十分安稳。

他知道，自己今天已经说出了该说的话。

那些记者听见了他的指控，魔导摄像机也拍下了全部过程。

至于外面究竟闹成什么样，他暂时还不清楚。

但既然那些材料已经进入公众视野，至少能够让阿德勒政府和西比尔集团忙上一阵子。

想到这里，男人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如果运气够好，接下来几天或许还会有新的消息传来。

走廊里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内务部的人今天来过好几次，问来问去都是那些问题，实在让人厌烦。

可这次，脚步声停在了他的牢房外。

“调查许可已经核实。”值班官员说道，“按照规定，询问期间需要有内务部人员在场。如果涉及超凡能力，请提前通知守卫。”

“当然。”

一个女人回答。

男人睁开眼睛，只见牢门外站着一位身穿深色外套的年轻女性。

她留着利落的棕色短发，紫色眼睛在灯光下十分醒目。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手杖，另一只手则夹着几页文件。

值班官员核对完记录，退到了几步外的值守位置。

男人看了她片刻，很快认出了这张脸。

夏洛特·道尔。

那位近年来名声不小的侦探，同时也是魔女协会的调查人员。

他在报纸上见过她的照片，也知道她此前曾与莫里亚蒂教授同行。

如今这种时候出现在监狱里，想必不会有什么好事。

“哟，我还以为是谁呢。”

男人扶着墙站起来，拖着枷锁来到铁栏前。

“道尔小姐，怎么连你也来掺和这件事了？莫里亚蒂教授终于坐不住了，准备请你替西比尔集团洗脱罪名？”

夏洛特翻开了手中的文件。

“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男人冷笑道。

“今天上午我已经在法庭上说得够清楚了。西比尔集团确实派人接触过我，也确实给过我钱。那些工厂改造计划，还有军列调动的事，背后都有外国资本参与。”

“你们现在就算把所有文件都说成伪造的，又能怎么样？”

“记者已经把事情传出去了。整个埃斯林根很快都会知道，那些自称来帮助共和国发展工业的外国商人，究竟想从我们这里拿走多少东西。”

夏洛特将文件翻过一页，压根没搭理他的意思。

男人有些不悦。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听见了。”

“那你准备怎么反驳？”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夏洛特合上文件。

这个回答反倒让男人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对方是来追问那些转账记录与授权书的来源，或者试图让他撤回上午的指控。

毕竟在阿德勒内务部看来，这些才是当前最重要的问题。

可夏洛特似乎并不关心这些问题，她甚至没有把那些材料拿出来。

“那你来干什么？”男人皱起眉头，“总不会是来陪我聊天的吧？”

夏洛特看着他，平静地问道：

“你有没有见过一位神父？”

“神父？“什么神父？”

“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头，经常穿着黑色长袍，胸前佩戴银质十字架。”

夏洛特稍稍停顿，接着问道：

“他的名字叫拉斯普京。”